“有人要你。”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以后会有的。”
小女孩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然后慢慢地消散了。
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程家别墅的客厅。
赵丝琼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冷笑。
程丝丝站在她旁边,挽着母亲的手臂,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厉若然,你以为你是谁?”
赵丝琼的声音尖利刺耳,“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野种,在我们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还想翻天?”
“就是。”
程丝丝接话,声音更尖,“你那点装神弄鬼的本事,骗骗乡下人还凑合,还想跟我们斗?做梦吧。”
两个人的脸在眼前扭曲放大,像哈哈镜里的倒影,越扭越厉害。
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扎得耳膜生疼。
厉若然闭上眼睛,固守灵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声音消失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病房里。
白墙,白床单,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孤儿院的老院长。
比她记忆中的还要苍老,满脸皱纹,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旁边站着一个医生,表情沉重。
“厉女士,老院长的病情恶化了。孤儿院的资金缺口太大,后续的治疗费……”医生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厉若然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这是幻象。
可孤儿院的资金问题,曾经是她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钱已经到账了,院长还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往前走。
病房消散了。
接下来的路,她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自己在北城的公寓里,沈煜承站在她面前,眼神冷漠。
那表情她从未见过,没有依赖,没有温柔,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姐姐?”
那个长得像沈煜承的东西冷笑了一声。
“姐姐?”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一直把你当姐姐吧?我是狐族的少主,你不过是个凡人。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的手在发抖,可她的脚步没有停。
“你是假的。”
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的煜承不会这样说话。”
那个幻象扭曲了一下,然后散了。
厉若然继续往前走。
幻象一个接一个地涌现。
可她从没没停下脚步。
当她走过了最后一段路,来到林子中央。
那里有一块巨石,石面上刻着一个古老的阵法,阵眼的位置正好空着,等着她手里的玉符。
厉若然将玉符放入阵眼。
光芒骤然炸开。
银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裹其中,然后缓缓散去。
林中的光线恢复了正常,树木不再诡异,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厉若然站在林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做到了。
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这一次,没有幻象,没有阻碍,只有一条通向林子外面的路。
林子外头,沈煜承死死盯着入口,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要不是苍溟在旁边说了句,“你若进去,试炼便算她输”,他早就冲进去了。
时间仿佛过得越来越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周围那些狐族成员的议论声,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入口上,等着那道身影出现。
“少主,别急。”
苍溟在旁边低声说,“厉姑娘心性坚韧,应该......”
话音未落,入口处的雾气动了。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沈煜承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厉若然站在那里,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上沾了几片落叶,脸色微微发白。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步子稳稳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他,笑了。
沈煜承第一个冲了上去。
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后怕。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事,”她说,“我说过的,我能过。”
沈煜承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苍溟站在一旁,看着厉若然从林中走出的身影,看着她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功德金光,看着她眼底那一片清明。
他微微点头,转身对身边的族人说了句什么。
远处,有几个原本对厉若然颇为不满的狐族成员,此刻眼神也变了。
没想到这个人类女子,竟然真的过了问心试炼。
数千年间,能走过幻心林的外族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她一介凡人做到了。
沈煜承终于松开厉若然,可手还牵着,不肯放开。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骄傲,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姐姐。”他低声说。
“嗯。”
“我们回去。”
厉若然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禁地。
身后,苍溟的声音响起:“厉姑娘通过问心试炼,心性品行已得验证。三日后,开启传承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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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试炼之后,厉若然在青丘的处境悄然起了变化。
那些原先对她爱搭不理的狐族,如今看她的眼神已不那么敌对了。
走在路上,偶尔会有年轻的狐族向她点头致意。
在宫殿里遇见几位长老,他们也会停下脚步,多看她几眼,目光里仍有打量,却不再是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入夜,青丘的月色格外动人。
三轮明月同时悬于天幕,将整片大地浸在银白的辉光里。
宫殿的檐角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远方的湖面波光粼粼,金色的莲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整座青丘都沉浸在一派静谧而梦幻的光影之中,如诗如画。
沈煜承牵着厉若然的手,穿过宫殿侧门,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