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集团总裁办。
周砚指尖叩着办公桌沿,节奏急促:“账号查到哪一步了?”
“六个小时,连个境外Ip都锁定不了?”
徐知节垂着眼:“周总,我们已经联动当地法务与技术团队加急处理,最快也得再等一天才能有眉目。”
“有进展立刻汇报。”
周砚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未知事件让他烦躁,还有自己的身份问题,尤其是舆论刚平息,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事让乔夏被骂。
思忖片刻,周砚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徐知节连忙起身:“周总,您要去哪?”
“下午两点还有个跨国会议。”
“推迟。”周砚脚步未停,“让熊平先代为主持,我有私事要处理。”
黑色宾利平稳疾驰,最终停在美院校门口。
周砚靠着车窗等了五分钟,才看见戚析背着画板跑出来。
坐上车,戚析问:“周总找我什么事?”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到了地方再说。”
他其实不太想见戚析,面对“正主”,他像个鸠占鹊巢的入侵者。
车停在一家隐于林荫深处的私密会所门前,黑金色的门楣低调却透着不容冒犯的奢华。
周砚推开车门,随手将车钥匙递给上前躬身等候的泊车小哥。
两名仪态标准、面带得体微笑的侍应生早已迎在阶前,见二人走近,微微颔首引路:“周先生,里边请。”
戚析是头一回踏入这种级别的私密会所,难免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两侧摆件雅致,灯光柔和却精准地勾勒出空间的层次感,连呼吸都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木质香氛。
走到会所正门处,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拦下了他们。
其中一人目光温和却严谨地看向戚析,抬手示意:“先生,麻烦配合一下,检查是否携带录像、录音设备。”
说着,便用专业探测器在戚析周身轻扫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收回手,再次颔首放行。
直到跟着侍应生走进一间独立包厢,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戚析才悄悄松了口气。
侍应生端着精致的茶盏上前,将茶水一一摆放在二人面前,轻声说了句“您二位慢用”,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安静无扰。
戚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毫无信号。
“网上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周砚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戚析嗯了一声,没什么波澜:“知道,我客妹、同学们都告诉我了,还说要帮我‘讨伐’你,被我拦住了。”
周砚不想做小三,但自觉配不上乔夏。
论财力,他们旗鼓相当;论外貌,也算是各有千秋;可他比她大八岁。
整整八岁。
他们这个圈子,表面上都娶着和自己年龄相仿、门当户对的老婆。
背地里养着的,全是二十左右的小年轻,男生女生都有。
大家都喜欢新鲜的、有活力的,他这个年纪,早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当初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无趣、烦人、市侩、年纪大,能和乔夏在一起已经很幸运了。
一个人的情感和欲望始终保持专一是很难的事。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去要求她、控制她呢?
乔夏值得一切。
“你和乔夏的事,不能再被爆出来了。”周砚抬眼看向戚析,“以后在公共场合,注意些分寸,别落人口实。”
当小三舞到正主面前是极为不体面的挑衅行为。
可这个社会对女性向来苛刻,流言蜚语从来都是先苛责女方,他不想乔夏再被污言秽语中伤。
戚析语气非常礼貌:“周总,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和乔夏是什么关系?”
周砚迟疑。
若是直白承认自己是乔夏的另一个恋人,万一戚析一时冲动去找乔夏争执,扰了她的心情怎么办?
更怕戚析因此觉得乔夏行事轻率、道德败坏,污了她的名声。
诸多顾虑盘旋过后,周砚刻意弱化彼此的关系:“我和她是朋友。”
戚析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追问了一句:“可之前外界传言,您是她的叔叔?”
“并非如此。”周砚清晰地划清界限,“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说着,周砚拿出一张黑卡,递到戚析面前,动作干脆利落:“这里面有五百万,算是我给你的经济补偿,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他小三身份,正房做派。
戚析看着那张卡,问:“周总这是想让我离开乔夏?”
他没犹豫,伸手接过卡,揣进兜里,干脆地说,“好的。”
“不是离开。”周砚立刻纠正,“这只是我给你的经济补偿。”
戚析心里乐了,表面却一本正经地思考了几秒:“你是说官宣吗?我不在意的。”
反正他就是个假男友,乔夏跟谁好,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能和乔夏做‘情侣’,我已经很满足了,别的我不敢奢求。”
周砚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正房身份小三做派?
憋了半天,周砚才挤出一句:“你能这么想很好。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包容。”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对了,你们平时在一起,一般都玩什么?”
戚析发现他和乔夏还真没什么“情侣活动”,两人接触少得可怜。
他实事求是地说:“喝酒的时候玩过一次真心话大冒险。”
“没了?”
戚析点头。
周砚:怪不得自己这样无趣的人都能趁虚而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好一会儿。
周砚的态度让戚析觉得很奇妙。
他是个画漫画的,脑子里装着成百上千条曲折剧情。
现在已经猜到乔夏那句“做我男朋友”背后的两层深意。
一是揪出暗中打款的人;二是故意做饵,刺激周砚。
爱真是一种特别神奇的东西。
一个几乎拥有了世间所有财富与权力的人,却还是会为了乞求那一点点的爱,心甘情愿地低下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