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看似普通的独立仓库,其实是专属于周砚的藏宝库。
不上锁的外门推开后,还有一扇需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的冷灰色合金门,除了周砚之外,谁都进不去。
只要有人试图闯入,报警系统会立即响起,直接接入市局,公安那边也会立刻出警。
毕竟这栋藏宝库里面的宝贝,数量堪比一座博物馆,甚至市博物馆有大型展出时,还会上门借用周砚的私有藏品。
没有周砚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扫。
藏宝库里,周砚站在昏黄的壁灯下,抬手解开西装外套,肩膀处果然有一道红痕。
他侧头看了两秒,眼神微冷。
那一下,是真没留情。
一个刚来一天的小保姆,居然敢拿拖把照着他肩膀劈下来,胆子不小。
要是换作旁人,他早就让人处理干净了。
偏偏她的眼神太干净。
哪种不掺杂任何算计的莽撞,真诚得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太过单纯。
在京市,在周家,他从小见识过太多算计,有外人也有自己人,只要是心思重的人,哪怕掩饰得再好,他都能一眼识破。
唯独今天这个叫林杏儿的小保姆,他看不穿。
……
林杏儿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周家保姆间的床太软,她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到家里的牛,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吃上新买的饲料。
醒来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
想起昨晚上的事,林杏儿肚子里一堆火气,慕颜居然骗她!
那栋仓库根本不是一般的仓库,而是藏宝库!
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要是她听了慕颜的话,贸贸然跑进藏宝库里,肯定会丢了工作!
可她想不明白,她刚来周家,和慕颜也是第一次见面,慕颜为什么要骗她呢?
不行,她得找慕颜对峙。
林杏儿刚要去花园,却被二楼的盛钰叫住了,同在二楼的还有盛月和徐医生。
看上去像是有事找她。
林杏儿还没到房门,盛钰上前眉开眼笑揽住她的肩膀,一点儿不嫌弃她是农村人。
“小姑娘,你哪儿学的本事,我孕晚期总是睡不好,为此徐医生没少头疼,昨晚喝了你煮的东西,加上你给我按摩,我居然一觉睡到天亮!”
孕晚期很难受,盛钰不舒服的时候,半夜会给亲姐姐发信息诉苦,盛月一直很心疼这个妹妹。
徐医生也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仍是没能让盛钰安然入睡。
没想到,这个农村来的小姑娘,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盛月对林杏儿的看法有了些许改观:“你给小钰煮的粥有什么讲究,方便给徐医生一份方子吗?”
“可以是可以,但……”林杏儿欲言又止。
她哪来的什么本事,之前她家的母猪产前闹栏,她不得不给母猪按摩,手法模仿母猪在泥地里蹭痒的感觉,帮母猪缓解小猪崽压迫带来的不适。
在母猪每天最后一次饮水时,加入少量碾碎的熟蛋黄,还有一点点糖盐水,饲料也会换成更容易消化的温热麸皮粥。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样一来,母猪的情绪就会变得稳定,晚上睡得很香,产崽的时候别提多顺畅了。
说来也巧,二小姐不舒服的状态,和她家母猪闹栏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林杏儿看来,无论是待产的母猪,还是娇弱的二小姐,本质上都是需要特殊照顾的活体,只要用心去照顾,给足她们安全、舒服以及不被惊扰的环境,她们就会有个好的生产状态。
可她哪敢把这些说出来啊!
把照顾母猪的办法用在二小姐身上,太太知道一定会生气的,那她的保姆工作肯定黄了。
林杏儿不想丢工作,也不想撒谎,所以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徐医生见小姑娘为难,主动打破僵局:“大小姐,说不定是小姑娘家祖传的方子,不方便告诉外人,可以理解。”
徐医生都这么说了,盛月也不继续逼问她:“嗯,去做事吧。”
盛钰乐呵呵地说:“昨晚的粥再给我煮一碗,煮好了继续给我按摩!”
“好的二小姐。”
林杏儿花园没去成,下楼去厨房给盛钰煮粥了。
上午十点,周家大门外。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没有鸣笛,没有排场。
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的黑色皮鞋先落地,随后是笔直的西装裤线,再往上,是一截冷白干净的腕骨。
周砚下车时,动作极稳,可他的眼神过分冷漠,不像是回自己家,更像是到别人家做客。
司机恭敬低头:“大少爷,我去通知太太。”
“不必了。”周砚扫了一眼别墅大门,门是敞开的,他直接走进去就是。
前厅里,盛月早已等候着。
一见到人,脸上的笑立刻迎了上来:“砚儿,这一路累坏了吧?怎么不让人进来说一声,妈出去接你。”
周砚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声音低沉平直:“不必。”
短短两个字,干净利落,把盛月拒于千里之外。
盛月像是习惯了他的态度,还是笑着:“你还是老样子,做什么事都不爱麻烦人。”
周砚没接这话。
他目光随意一抬,扫过厅内新换的陈设,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的瓷器,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一只粉彩瓶上。
“那只瓶子,撤掉。”
离家半年,期间周砚没跟盛月通过电话,只有每个月例行公事的问候,周砚要回国的消息,还是丈夫转告给盛月的。
周砚喜欢古董文玩,从小就性子冷,一心放在鉴宝上,他们母子平时沟通少,盛月不怪他对自己冷漠。
但厅内的陈设是她让人布置的,周砚刚回来就让她撤掉,明显是对她这个继母不满。
对,周砚不是她亲生的,对她一直不冷不热。
只是没想到出国一趟,周砚对她这个继母的敌意更深了。
盛月心中的不满将要忍不住时,周砚又说:“后补彩,胎釉不老。”
盛月脸色僵了一下,立刻转头:“还不快撤了!”
厅里的几个佣人心口齐齐一紧,大少爷这次回来好像有点陌生,又好像没变化,总之得赶紧搬走粉彩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