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周行之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口敲了敲，声音低得有点哑。
“我倒是想谈。”
朋友哈哈大笑：“想谈就谈啊，那不随便你挑？”
周行之没接这话。
过了几秒，才淡淡地补了一句：“人家看不上我。”
这话一出，朋友直接愣住了。
“你说什么？”
周行之偏头看他，眼神很清醒：“我说，人家看不上我。”
朋友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吧？你周二少什么条件？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要名声……”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住了。
咳咳，名声。
最近这两个字，确实不太好用。
可就算这样那也不至于看不上周家二少爷吧！
对方得多大谱，就算是首富千金也得给周家面子啊！
朋友压低声音：“你来真的？那姑娘是什么身份啊？”
周行之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又点了一杯。
酒液倒进杯里的声音清脆，像是某种不甘心的回响。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嗯，来真的。”
朋友看着周行之，跟看陌生人似的：“我靠，你还是我认识的周行之吗？不行，我得先考考你，我小时候哭着离家出走投奔你那会，穿啥的衣服？”
周行之看白痴一样看他：“刘羽，你他妈穿着叮当猫内裤就来了。”
刘羽乐了：“你还真是我周哥！”
刘羽乐完，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慢慢正经起来。
“那我就更想不明白了。”
“能让你周二少承认‘看不上你’这四个字的姑娘，得多漂亮？还是她会十八般武艺啊？”
周行之没吭声。
酒杯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被他放回吧台。
刘羽盯着他：“哎，你俩睡了没？”
“滚。”
周行之答得很快，像是被踩到什么底线。
刘羽啧了一声：“那就是你单方面上头。”
周行之没反驳。
刘羽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点：“不是……你不会连话都没说明白吧？你跟人表白没？”
周行之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吓人：“没。”
“哇，真看不出来啊，我周哥还是纯爱那卦的男人？”
周行之扯了下嘴角：“少他妈给我扣帽子。”
刘羽挑眉：“那你什么意思，你不说，人家还能自己猜你心思？”
周行之又沉默了。
吧台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锋利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喉结滚动，声音比刚才更低。
“她太单纯了，我怕……吓着她。”
“周哥，你真让我陌生。”
“滚吧你。”
刘羽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周行之眼皮都没抬：“你又犯什么病？”
“你发个朋友圈。”刘羽凑过来，语气一本正经，“就那种……装惨的，买醉的，配张图，不配文或者配个句号那种。”
周行之终于抬眼，看他像看智障。
“弱智。”
刘羽一本正经：“你就说你发不发吧。”
周行之嗤了一声：“发了有什么用？”
“看看她态度啊。”刘羽压低声音，“她要是真一点感觉没有，看见你这样连个反应都没有，那你也好死心。”
“可要是她在意呢？”
周行之没说话。
他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在意吗？
他不敢想。
刘羽看出他动摇了，趁热打铁：“周二少，你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一条朋友圈而已，又不犯法。”
周行之骂了句脏话，低头掏出手机。
镜头一抬，酒杯、吧台、昏暗的灯影，全都进了画面。
他看了一眼，又觉得太刻意，索性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算了。”
刘羽直接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发。”
周行之沉默两秒，重新举起手机。
这次没对焦，没构图，随手拍了一张。
杯中酒晃得厉害，画面有点虚。
他点开朋友圈，编辑框空了很久。
最后，真的只发了一个：。
发送。
手机扣在桌面上，他靠回椅背，嘴上冷冷地补了一句：“真他妈弱智。”
刘羽憋着笑：“行了，装完惨了，喝吧！”
酒还没喝完，吧台另一头忽然起了点骚动。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清脆又张扬。
刘羽先看过去，啧了一声：“哟，熟人。”
周行之顺着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冷了。
来的人是虞曼。
去年跟他传过一阵绯闻的那个女人。
说是绯闻，其实全是她单方面操作。
同款餐厅，同款背景，模棱两可的配文，硬生生把自己往“周行之的女人”那个位置上贴。
周行之从头到尾没回应过。
后来虞曼攀上了别的豪门公子哥，才算消停。
没想到今晚能撞上。
更没想到，她身边还跟着个男人。
穿着定制西装，年纪不大，眉眼里全是被捧惯了的骄纵。
虞曼显然也看见了周行之。
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又挺直了背，挽紧了身边男人的手臂，像是在刻意证明什么。
那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目光在周行之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不太友善的打量。
虞曼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人脸色立刻变了。
“就是他？”男人语气不善。
虞曼没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嗤笑一声，直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周二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行之，“久仰。”
周行之连眼皮都懒得抬：“不熟。”
这态度明显刺激到了对方。
“听说你以前挺会玩的？”男人语气阴阳怪气，“怎么，现在一个人喝闷酒？”
刘羽立刻站了起来：“兄弟，说话注意点……”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把酒杯往桌上一砸。
“跟你说话了？”
周行之慢慢站起身。
伤口被随意缠过，这会儿一动，掌心的疼意立刻窜了上来。
可那点疼，反倒让他更清醒。
他偏头看向那个男人，眼神冷得不像在酒吧。
“想干嘛，直说。”
男人也不怕他：“你以前是不是挺看不起人？仗着自己是周家二少爷，想潜规则我女朋友？”
周行之气笑了：“我看上去那么没品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男人抬手就挥了过来。
刘羽骂了一声“操”，但已经来不及拦。
第一拳结结实实落在周行之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