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上热闹得多,各个摊子都在用力地叫卖着,生意不算好的店铺,也会派个伙计在店门口叫卖。
大卫的冬天,并无多少新鲜蔬菜,都是些耐寒的萝卜、白菜等。肉食倒是有不少,鸡鸭鱼羊,便是昂贵的鹿肉,也有一家卖的。
姜子衿带着清清在西市上逛了一圈,没发现一个摊子想出售。这让姜子衿犯了难,如今银钱够了,却没人卖摊子。
其实这是因为姜子衿买摊位的时间点不对,如今快要过年,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大家都准备在这一年的最后阶段多挣些钱,过个好年。再加上县里要在年前统一规划市场,这些摊主没一个傻的,万一到时有了好政策,现在卖摊子不是亏大发了吗?
所以姜子衿二人,这次多半会跑空。
正在她们二人愁眉不展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姜子衿最爱凑热闹,拉着清清就凑了上去。为了挤到最前面,近距离吃瓜,姜子衿用出吃奶的力气。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看见一间杂货铺正在打折出售商品。从杂货铺出来的人,手上基本都拿着东西。
清清拉了拉姜子衿的胳膊,指着旁边贴的告示。
姜子衿一看,上面写着,店主因家中老母病重,需回老家,急转此间杂货铺,铺内所有东西一律贱卖。
她二人走进杂货铺,四处观察整个铺子的大小。这个杂货铺少说也开了十余年,装修十分老旧。货架上的东西基本都空了,剩下的都是些破烂。
姜子衿和清清对视一眼,走到老板旁边。
“听说老板要转让铺子?”清清问。
老板一看是两个小姑娘,不爱搭理的说:“家中母亲生了病,我要赶回去照顾老母,所以急于出手这个铺子。”
他并不指望这两个小姑娘会买。
“不知售价几何?”清清追问。
“哦?”老板看了一眼清清,然后肃容说:“你可是要买?”
“当然。”姜子衿开口道。
“正常市价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这些铺子都是五两银子,老夫也无需骗你,不过我比较急,这两天就要回乡,最低四两。”老板开出价钱。
姜子衿和清清身上一共就二两半的银子,听到这个价格一时犯了难。
老板看她们脸色,知道她二人出不起价,有些自嘲,暗道自己怎么会指望两个小姑娘能盘下自己的铺子。
“老板,您看能否先给我们留一下铺子,若是我们在下午散市前还没回来,你就该咋卖咋卖。”姜子衿说。
“还望姑娘原谅,老夫正急着出手,不能答应你,你们若是真有意,就快些凑齐银钱过来吧。”老板说。
姜子衿拽着清清出了杂货铺,说:“看来今天这白汁鳜鱼必卖不可了,一切就看你了。”
清清点点头,说:“走,回醉兰亭。”
姜子衿说:“回那里干嘛,我们随便找一个店卖了得了。”
“放心,听我的没错。”清清安抚姜子衿说。
醉兰亭。
“掌柜的,刚才那两个煞星又回来了。”门口的伙计眼尖,隔很远就看见清清带着姜子衿快步向醉兰亭走来。
“什么?”贾老板一听到清清二人就有些打怵。
他赶紧从三楼下来,走到一楼门口,正巧迎上清清二人。
“不知姑娘还有何事,我们的赌约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实在怕清清又闹什么幺蛾子。
“贾老板,我有桩生意要和你谈。”清清轻松的说。
一听到清清要谈生意,知道她不是为打赌一事反悔,贾老板这才放心。他引着清清进入一间雅室,临近门口时,看了眼姜子衿。
“贾老板放心,这是我贴身丫鬟。”姜子衿说。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贾老板带着她二人进入雅室后,沏上一壶茶。
茶香顺着热气飘出,使雅室平添一丝风趣。
“贾老板,我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是想把白汁鳜鱼卖给贵店,你看如何?”清清直接说道。
“当真?”贾老板心中暗喜。
“自然,就是不知贾老板愿意出价多少?”清清从容地说。
贾老板略作思索,回答道:“贾某愿出五两,但是姑娘这道菜在临安地界只可卖与我醉兰亭一家,怎样?”
清清大笑:“贾老板倒是打的好算盘。”她不紧不慢地说,“贾老板,我们这道白汁鳜鱼,莫说整个临安,即便是京城都没有的,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你今天打赌输了我银钱,你那宁州东家想必会责怪于你。而你若是买了我们这道还未问世的白汁鳜鱼,你那东家不仅可以在宁州府售卖,还能拿到长安去卖,你看究竟值多少钱?”
贾老板听清清这么一说,思路顿时打开。想到长安来的李公子在尝了白汁鳜鱼后的表现,看那样子的确是没吃过的,而白汁鳜鱼的味道,他只是尝了一小口汤,就一直念念不忘。他中午曾让后厨做了一道清蒸鳜鱼,只不过那味道,比起白汁鳜鱼,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再说他将这白汁鳜鱼买下后,若能帮东家在京城露了脸,那他这次就不是过,而是大功了。
想明白这些,贾老板不再犹豫,站起身,深深向清清鞠了一躬,说:“还请姑娘诚心出价,贾某绝不还价。”
他心里明白,清清别看只是一个小姑娘,但玲珑心思绝非好惹,想糊弄她是不行的,索性开诚布公的买这白汁鳜鱼,将心比心,或许还能省下些银钱。
清清偷瞥姜子衿一眼,隐晦一笑,之后才对贾老板说:“既然贾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十两,你看如何?”
贾老板腿肚子一转,心里暗骂:这也叫不藏着掖着?简直比某还黑心。
他谄媚的对清清说:“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贾某这一回吧,能不能再便宜些?”
姜子衿这时凑到清清耳边说了些什么,清清点了点头,看向贾老板。
现在贾老板根本不敢与清清对视,她觉得清清简直就是一只饿狼,一口咬下去,不掉一块肉绝不撒口。
“这样吧,贾老板,五两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清清松口。
贾老板心中忐忑,以为清清又在耍花招,但他还不得不接受,硬着头皮说:“姑娘请讲。”
“我这人心善,前些日子路过刘庄的时候,幸遇一户人家收留,这才免受寒苦。他家是卖鱼的,每日也能打上来几十斤鱼,对你这醉兰亭来说,消化这点鱼不算什么吧。”清清说。
贾老板诧异,就这么点小事?可能是清清给她的第一印象太差,所以认定清清的条件一定难以达成,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事。几十斤的鱼对醉兰亭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何况农户打上来的都是鲜鱼,他们醉兰亭可以做成菜品售卖,也是不亏的。
贾老板顿时拍板,与清清签了两份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