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衿和清清最终在城西的槐花巷末买了间房子。
房子已经两三年没人住了,主人只卖两贯钱。当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姜子衿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一咬牙做了决定。
两人前前后后花了四五天才收拾好。
在打扫房子这方面,清清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姜子衿感叹,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些杂活是一点都不会干,她是越帮越忙,无奈后面的工作都是姜子衿一人完成的。
如今住处有了着落,姜子衿就想快点搬过来,毕竟还要改造杂货铺,争取趁年前开业,狠狠赚一笔。
在将村里的房子收拾一番后,姜子衿只带走了那个存钱的陶罐,还有母亲生前酿的几坛米酒。
院子里的白菜,她送给了王叔一家。
在告别眼前的破屋时,她心里忽然涌起不舍。对于这个陌生的家,她本不该出现这样的情绪,最终只能归于原主在作怪了。
在前往临安城的路上,姜子衿忽然问道:“清清,你会想家吗?”
面对姜子衿的问题,清清想了好久,说:“有时会想。”
“等咱们攒够了钱,我带你回家。”姜子衿真诚的看着清清说。
清清顿时一笑,说:“好啊,那就多谢姐姐了。”
暂别过去,即将迎来全新生活。姜子衿看着天边的云,自穿越过来后一直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凭空消失了,她现在像不羁的鸟,飞出了狭小的笼子,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等两人再回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老旧的小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墙角干瘪的老槐树静静站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墙边除了带回的几坛米酒外,还有一袋子粗盐。
清清不解其意,这粗盐连牲口吃了都会死,姜子衿买来做什么?
姜子衿只给她一副你瞧好了的表情。
作为化学系学生,姜子衿现在要做的就是制作食盐。她总觉得市面上的细盐有一股杂味,想来应该是纯度不够造成的。
要是放在实验室,提纯还是相对简单的,但在大卫,相对要复杂一点。
姜子衿用心回忆着该如何提纯,一步步方法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然后跑去柴房。柴房里有些房子原主人剩下的木柴,姜子衿翻了翻,在最里边找到了目标,一捆老槐树枝。
她将槐树枝拽出来,然后在清清好奇的目光下,点燃整捆槐树枝。火焰照得姜子衿脸色通红,清清看着姜子衿,总感觉她蒙了一层神秘面纱。
待槐树枝全部烧成灰烬,姜子衿取来细筛,筛去较大的炭块,只留细灰,这些细灰,就是草木灰,也是目前姜子衿提纯粗盐的核心成分。
得亏现在买的这间房子在槐花巷,不然单是找槐木就要费些时间。
草木灰已经制成,姜子衿按草木灰和水一比五的比例将其倒进水里,用木棒充分搅拌。
做完这些,姜子衿又把那袋粗盐取出一些,放在水桶里溶解,初步剔除那些不溶于水的杂质。
姜子衿拍了拍手,说:“等明天再继续吧。”
清清说:“姐姐这是?”
姜子衿得意地说:“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先留点神秘感,嘿嘿。”
进屋之后,二人商量起改造杂货铺的事。要把一间杂货铺改成食肆,最重要的就是建个厨房,还有一点就是风格得装修成食肆,别客人一进门,看着食肆像个杂货铺,那肯定掉头就走。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凑合。
姜子衿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好奇心重的清清是和她一起起床的。
姜子衿看初步制作的草木灰溶液已经静置完毕,达到她的要求,匆匆出了门,等她回来时,手里提着一桶白色汁液。
她取来一张大的细纱布,折叠多层后,将粗制的草木灰溶液进行过滤,滤掉灰渣,只取含盐溶液。
溶解了一晚的粗盐溶液里还剩些粗大的颗粒,这些是杂质。去除杂质后,姜子衿把粗盐溶液与草木灰溶液充分混合,这一步可以使粗盐里的钙、镁离子沉淀。
当桶里出现絮状沉淀物的时候,姜子衿一喜,现在已经成功大半了。她小心翼翼地撇去溶液表面的浮沫,以防搅动底层的沉淀物。
等这些全做完,她又用细纱布包裹起木炭,充当过滤器。这桶溶液看着要比昨晚的粗盐溶液清澈太多,姜子衿看到后不由信心大增。
过滤完后,她又向这桶溶液里倒入她早上买来的那桶白色汁液。其实这是姜子衿去早市上买的黄豆汁,黄豆汁中含大量蛋白质,这一步也可以用蛋清,但用蛋清花费太高,还得分离,费时费力又费钱。
随即又再次使用细纱布裹着木炭,重新过滤一遍。为了防止杂质去除的不干净,她又重复过滤了两遍。
眼前这桶溶液,就是姜子衿的目标。
她把这桶过滤完的溶液倒入大锅中,用中小火加热,在这个过程中要一直搅拌,不然盐晶会变成一大块一大块的盐块。等锅中的溶液剩原来三分之一时,撤去锅底木柴。
姜子衿用袖子撩起头发,擦了擦汗,她并不是热的,而是激动,成败在此一举了。
清清看着姜子衿忽然笑起来,她指着姜子衿的脸。原来姜子衿制盐的时候手碰到木炭,蹭了炭灰,刚才她擦汗时,整个脸都擦黑了。
姜子衿在清清惊诧的目光中,一把抹在清清水嫩的脸蛋上,然后两人打闹着去接水洗脸了。
洗脸时,清清问道:“姐姐究竟是在做什么?”
“在制盐啊,你没觉得市面上买的细盐有些杂味吗?”姜子衿终于揭晓答案。
“确实,细尝之下确实有丝丝苦味。”清清说。
“所以啊,我们食肆开业,若是菜的味道不好的话,怎么招揽顾客呢?所以我就试着能不能将粗盐提纯。”姜子衿说。
清清不由对姜子衿刮目相看,这等方法,她简直闻所未闻,心中不由对这神奇的“姐姐”产生钦佩。
等到中午时分,那锅里的溶液已经完全蒸发结晶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盐粒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如此白皙的盐,诱使清清不由得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