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刚刚起色,庙街已是灯火映天。人们熙熙攘攘,笑语连连,讨论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果然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灯会,彩色的灯像繁星一样大放光彩。
有金鱼、有兔子、有历史人物还有神话故事,遇到装饰考究、做工精美的花灯,人们都会驻足观看。整条长街流光溢彩,五光十色,使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真可谓“正怜火树千春妍,忽见清辉映月阑”。
在往来的人群中,有这样两个女子,一个婉约内敛,似悠然绽放的暗香,另一个清丽活泼,明艳如三月桃李。不是姜子衿和清清还能是谁?她们两个一人手里提着一盏花灯,在庙街正逛着。手里两件精美的花灯也是刚才在庙街入口的摊子上买的。
两人正欣赏着街道两边灯楼映月的盛景,看到好看的花灯不免停下品评一番。大多数是清清在说,姜子衿在听。
“姐姐你看,这三面观音灯做的惟妙惟肖,眉眼之间颇具慈悲之意,笑容之间又隐含智慧,实在不可多得。”清清说道。
那摊主听见清清的话,高声说道:“姑娘有见识,这三面观音持经箧、持莲花、持念珠,分别对应智慧、平安、慈悲,老朽我画了这观音灯几十年,每年在灯会上都是供不应求啊。”
他正说着,一家三口驻足,夫妻二人拉着的小姑娘指着三面观音灯蹦蹦跳跳,非要买。摊主赶紧取下,然后对小孩子说:“稚童可不敢指着观世音菩萨,举头三尺有神明,实属不敬。”
夫妻二人赶忙在小姑娘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对着观音灯双手合十,表达歉意。
小姑娘抹着眼泪,却是不敢哭出声。
姜子衿看不过去,说道:“想在观世音菩萨见小妹妹一片童心无瑕,足以比得上其座下金童玉女,喜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清清接话说道:“没错,菩萨肯定会保佑小妹妹一家平平安安。”
姜子衿接过三面观音灯,送给那个小姑娘,说道:“姐姐送你好不好。”
小姑娘见漂亮的陌生姐姐送她花灯,自然欣喜异常。她接过花灯,不敢说话,回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那夫妻二人对姜子衿再三感谢,在他们走后,摊主对姜子衿说道:“没想到我画了几十年的观音灯,却没姑娘看的通透,实在是着了相,惭愧惭愧。姑娘菩萨心肠,令老朽汗颜。”
姜子衿和清清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去逛一个摊位。
无巧不成书,这么大的庙街,游人如织,两人正往前走着,严书翰和马文渊迎面而来。
马文渊在严书翰耳边轻声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严书翰毫无兴致的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迎上前去:“姜姑娘,清清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姜子衿对他们两个打了招呼。
清清调皮地说:“你们两个不会在跟踪我们吧。”
马文渊摇头晃脑地说:“此言差矣,我们要是跟踪二位姑娘,怎么会从正面相遇呢。”
清清低声吐槽:“真是个书呆子。”
这句话说的极轻,姜子衿听见后捂嘴偷笑。
严书翰眼睛一亮,说道:“不知可否邀请两位姑娘一起赏灯?”
姜子衿看着清清,清清暗中在姜子衿手中写了个“可”,于是姜子衿就说道:“那麻烦严兄和马兄了。”
马文渊一听,立即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乐意之至。”
四人走在街上,十分引人注目。
有了严书翰和马文渊两位介绍,清清乐得清净,她对姜子衿低声说道:“怎么样,两个苦力不错吧?”
姜子衿莞尔。
就在四人赏灯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大声喊道:“表哥,你怎么和她们两个在一起?”
严书翰听到这声音浑身一激灵,姜子衿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转头一看,居然是她们早上遇到的洪灵娇。
只见洪灵娇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严书翰胳膊,凶恶的瞪着姜子衿二人。
“原来她是你表妹啊!”清清意味深长的看着严书翰。
严书翰此刻结巴起来,低头对洪灵娇说:“表妹莫要胡闹,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让别人见了多不好。”
洪灵娇娇哼一声,反问道:“你是怕别人见到呢,还是怕她们两个见了?”
严书翰此刻尴尬无比,对姜子衿和清清施礼说:“让二位姑娘见笑了。”
姜子衿说道:“无妨。”
洪灵娇对她二人说道:“你们两个竟然敢放本小姐鸽子,以后再找你们算账!”她转头又对严书翰温柔地说:“表哥,我看那边有个心仪的花灯,你帮我讨来嘛。”
严书翰被洪灵娇硬拉着直往前走。
马文渊叹道:“书翰之福,羡煞我也。”
姜子衿和清清再也憋不住,放声一笑。
三人紧跟上去,果然看见一个华丽的摊子。
这家摊主的花灯比姜子衿一路走来见过的都要精美,她看了都觉得自己手中的不好看了。
洪灵娇看中的那盏,悬挂于灯架上,是一个鸳鸯戏水灯。不知摊主用了什么技法,把两只鸳鸯画得栩栩如生,如胶似漆。
洪灵娇指着它说:“表哥,人家就要那一盏。”
严书翰无奈,问摊主:“不知这盏花灯什么价儿?”
洪灵娇暗中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严书翰,娇声道:“表哥,人家这必须猜中灯谜才行,不是用钱可以买的。”
说到猜灯谜,严书翰神色一松,自信说道:“那就请您拿出这盏灯的谜面吧。”
一听说严书翰要猜灯谜,周围人顿时围过来,这盏鸳鸯戏水灯不知难住了多少少年少女,是以他们都要看看严书翰是否能拔得头筹。
洪灵娇见这么多人看着严书翰,她不禁挽得更紧,还特意对着姜子衿显摆,那意思是:表哥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
姜子衿自然对她的宣示主权毫不在意,无他,因为姜子衿对严书翰毫无男女之情,在她心里,只能算得上新认识的朋友。
清清这时指了指最上面那盏耀眼的花灯,问摊主:“这盏卖吗?”
洪灵娇顿时挖苦清清:“山野村妇就是没见识,这个摊子的所有花灯都需猜对灯谜,不是花钱就可以买到的。”
摊主笑道:“那位姑娘说的没错,我们这里的花灯只要姑娘猜对灯谜,分文不收,姑娘尽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