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衣欲湿杏花雨,细如牛毛的春雨淅淅沥沥,姜子衿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槐花馆里,看着外面避雨的行人,只是干等着消耗时间。
最近来槐花馆的客人越来越少,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不在意流言的食客上门,也缓不了槐花馆的燃眉之急。
毛毛细雨从早晨开始下,一直下到傍晚。天色放晴,乌云逐渐退去,天边是一片彩色的霞光。雨后黄昏,清新的空气令姜子衿精神一振。
最近她和食肆里的人实在发愁,新招来的伙计,见情况不对,已经在前几天辞了工作去找新东家了。就连彭、魏二位师傅,若是没有契约限制,恐怕也不会留下来。
姜子衿走出槐花馆,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浑浑噩噩的脑海为之一清。
在街道远处,出现两道身影,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姜子衿看清他们,乃是严书翰和马文渊。
“姜姑娘,若是不介意,还请让我们进去喝上一杯酒。”严书翰一如平常的说。
姜子衿见他们二人前来,还说要喝一杯酒,说道:“两位公子就不怕我这槐花馆辱没两位才子的名声?”
严书翰一笑:“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
说罢,他们二人也不等姜子衿回答,径直走进槐花馆里。
这还是槐花馆今天的第一桌客人。
清清见是老熟人,不禁感叹:“难得你们二位还敢来我这槐花馆,也不怕招惹非议。”
马文渊回道:“槐花馆的菜究竟如何,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为何舍精脍而食糟糠?”
清清闻言拍手叫好,赞道:“果然不愧是明湖书院数一数二的学子,以前我总觉得明湖书院不过如此,现在才知道有两位贤才,明湖书院足够担得起临安第一书院的名头了。”
姜子衿这时已经走到门口,他们之间的谈话她都听见了。问严书翰和马文渊:“严公子、马公子,不知想吃点什么?”
“今日吃什么姜姑娘自己做主,但酒却是缺不得。”严书翰一改往日少饮的习惯,对姜子衿说道。
姜子衿知道他们两个必有缘由,没多过问,对阿常吩咐道:“给两位公子备酒。”
她独自进入后厨,一边备菜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哪知清清问出,他们明日就要进州府进行参加乡试,她看着准备的几样时令,全部归到一边,重新准备起食材。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薛高志想着搭把手,在和严、马两人寒暄几句后也进了后厨。至于彭、魏二人,看着薛高志进入后厨,一动没动的坐在椅子上想沾沾严书翰和马文渊的才气,嘴里满是奉承。
严书翰心里不喜,不过这是槐花馆的员工,他不便训斥。
清清把他们两个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眼睛一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薛高志进入后厨,小声说道:“师父,我来帮帮你。”
姜子衿见薛高志来了,对他说:“把那猪蹄和鲤鱼帮我处理干净。”
薛高志闷头就去处理了。
姜子衿一边切菜一边和薛高志聊家常:“高志,你跟着我学做菜心里可有怨言?”
薛高志闻言停下手中的活,沉默三四秒,继续剃鱼鳞:“我父亲在我出生时就给我起了个高志的名字,希望我志存高远,可我这人偏偏胸无大志,这辈子能养家糊口就心满意足了。”
姜子衿心中安慰,薛高志最近的表现她一直看在眼里,本以为他是第一个走的,没想到却是最坚定的要留下来的人。
“若是槐花馆这个月再没有起色,你就去别家寻个生计吧。”姜子衿叹息一声。
薛高志刮完鱼鳞,又开始烧猪蹄,空气里漂浮着胡巴味儿,他语气坚定地说道:“若槐花馆真有一天关门了,我薛高志肯定会自己开一家小饭馆。”
他的言外之意姜子衿已经明白,槐花馆倒闭之前,他哪也不去。
姜子衿和好等比例的糯米粉和糖水,把竹格子拿出来,把备好的面糊放进竹格子中,上面依次放一颗红枣,烧开水后上锅蒸。
她说:“这道小吃名叫红糖年糕,做法简单,寓意好,是节日必不可少的点心,需蒸半个时辰。”
说完,她双手握住两把菜刀,快速的剁起肉馅,中间加入莲藕碎,增加脆感。等肉馅剁完之后,她把备好的葱姜末、鸡蛋液加进肉馅,随后放了少许白糖、一勺酱油、一勺味粉,适量的盐和胡椒粉,充分混合。
等肉馅粘稠后在菜板上摔打,分次加入淀粉水,搅拌至吸收。
做完这些后,她洗净双手,然后手上抹油,将肉馅团成拳头大小的丸子,双手交替摔打成球形。油温七成热下锅,炸至表面金黄定型,捞出控油。
姜子衿看似自言自语,其实是在教薛高志窍门:“这道菜名为红烧狮子头,定型的时候用中火,再转小火炸透,不然很容易外焦内生。你可记住了?”
薛高志连忙点头。
剩下的鱼和猪蹄,你就做糖醋鲤鱼和红烧猪蹄吧。
教完薛高志两道菜,姜子衿出了厨房。
清清忙迎上来说:“姐姐肯定又做了新吃食。”
姜子衿美目流转,用手点了一下清清额头,说道:“就你鼻子灵。”
彭、魏二人一听姜子衿做了新菜,忙跑进后厨,见那两道菜已经是等食状态,心中微愤。他们对视一眼,从后厨走出来,质问姜子衿:“我们也是学徒,为何不教我们?”
清清的火气蹭一下就窜上来了,不料却被姜子衿一把按住。
姜子衿平静地说道:“最近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前两月的月钱我没少给你们吧。”
彭、魏二人一怔,岂止是没少给,还比他们以前工作的时候多好些呢。
姜子衿见他们两个不说话,继续说道:“将心比心,既然你们无意留在槐花馆,我也不愿强人所难,我们之间的契约就此作废,你们两个走吧。”
“姐姐...”清清着急喊道。
姜子衿抬起手制止清清再说下去,当着众人面撕毁契约。
彭、魏二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等回过神后,脸上露出喜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槐花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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