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正昌在研究所的中央控制室里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几乎占满了半间屋子,凸起的肌肉将特制的警服撑得紧绷,脖颈处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跳动,一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焦躁
他不是普通人类,而是经过自身普罗米修斯药剂改造实验后的终极产物
皮肤下涌动着异化的肌肉纤维,寻常子弹都难以穿透,力量与恢复力远超常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无敌,尤其是面对国防军那支装备精良、体系完整的正规武装时,心底仍会泛起一丝忌惮。
开什么玩笑,别说什么暴君舔食者了,来上一发钢针也得叫声爹
平时吹吹牛,骗骗下属,骗骗幸存者得了,别到最后都把自己给骗了,把自己给骗了,那可是真丢命了…
“貌似国防军好像有空军啊……”他低声喃喃着
派出实验品与清道夫小队突袭国防军据点,本想试探对方实力,却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地面部队配合装甲车、重机枪,空中还有武装直升机盘旋扫射,短短几个小时,他与佐藤苦心培育的战力就被碾成了齑粉。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变异丧尸的力量,就能在这末日里横行无忌,可此刻才猛然惊醒,力量是自己的没错,可命只有一条,真要是被国防军锁定,再强悍的躯体也挡不住导弹的轰炸啊,更躲不过精准的空中打击!
逃跑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去南方?根据无线电广播说那边有未被丧尸完全侵占的沿海城市,或许能找到新的实验基地,继续完善丧尸改造技术;去西北?荒漠戈壁人烟稀少,更容易隐藏行踪,避开国防军的侦察。
可念头刚起,就被现实狠狠掐灭
他这两米五的暴君躯体,在空旷的城市街道上简直就是活靶子,别说国防军的空中侦察,就算是地面巡逻队,也能一眼就认出他这个“异类”。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绝不是俘虏,而是直接被轰成碎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此前升起的种种勇气,在看到屏幕里的重装武器后:唉,算了,不吹牛了,我承认我歇菜了,我承认之前说话声音有点大了
眉头紧紧锁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不甘心,苦心经营多年的研究所,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实验品,还有尚未完善的改造技术,就这么毁于一旦?可更不甘心的是就此丧命,在这弱肉强食的末日,活着才是一切的前提,只有活下去,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控制室的金属门“嗤”地一声滑开,老张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此刻头发凌乱,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白大褂,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局、局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丁正昌猛地转头,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眼神如刀般刺向老张,暴君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控制室:“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老张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稳住心神,伸手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指着身后的中央控制台屏幕,声音发颤:“我们的实验品与清道夫突袭计划……被国防军彻底打破了!所有实验品,不管是普通丧尸还是进化体,全都被歼灭了!连、连清道夫小队都全军覆没了!”
说着,他颤抖着掏出怀里的遥控器,手指哆嗦着按了几下。
原本显示着研究所内部监控的屏幕瞬间切换,画面一阵闪烁后,清晰地呈现出G市政府行政中心的景象。
抬眼望去,那座曾经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政府高楼,此刻早已被鲜血熏得发黑,玻璃幕墙碎得七零八落,楼体上布满了抓痕。
而在高楼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层层叠叠地围拢着,它们大多是之前在凤尾街被国防军打溃逃的残部,此刻失去了指挥,如同没头的苍蝇般游荡着,发出“嗬嗬”的低吼,偶尔有几只扑向高楼的残垣断壁,却只能徒劳地抓挠着冰冷的水泥。
“局长,”老张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下方跳动的数据,声音依旧带着后怕,“根据仪器显示,行政中心那边大概还剩下上万头丧尸,其中进化变异体不足上百头了……都是些残兵败将,根本成不了气候。现在……现在我们是把这些丧尸控制到研究所这边来,补充战力,还是……”他话说到一半,偷偷抬眼看向丁正昌,眼神里满是请示。
丁正昌盯着屏幕里的丧尸群,原本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
老张一愣,有些不解:“局长,那这些丧尸……”
“留着。”丁正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低沉而阴冷,“行政中心那边有这么多丧尸吸引国防军的注意力,他们就算想清剿,也得耗费大量兵力和时间。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老张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国防军的注意力全在行政中心的丧尸身上,谁会留意我们这个不起眼的研究所?恐怕他们连研究所都不知道,趁这个空档,我们正好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丁正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得意,发出一阵“桀桀桀”的诡异笑声,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听得老张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暴君般的局长,心里清楚,从实验品全军覆没的那一刻起,丁正昌就已经放弃了研究所,只想保命逃走。
而那些被留在行政中心的丧尸,不过是他用来拖延时间、掩护自己逃跑的棋子罢了。
丁正昌笑了片刻,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暴君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老张,去收拾研究所里的核心资料、实验样本和储备的物资,动作快!一个小时后,我们从地下通道撤离,去西北方向的废弃矿场,那里有我们之前预留的隐蔽点,足够我们暂时藏身,继续完善改造技术。”
“是,局长!”老张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资料室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跟着丁正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落在国防军手里,以他参与丧尸实验的罪名,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丁正昌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屏幕里的行政中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手臂,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异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次撤离只是权宜之计,等躲过国防军的注意力,找到新的落脚点,他一定会培育出更强大的实验品,甚至完善自身的暴君改造,到时候,就算是国防军的空军和重武器,他也有一战之力。
而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研究所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却透着一股即将崩塌的死寂。
老张带着几个心腹研究员,疯狂地将硬盘、实验试管、基因样本等核心物品塞进防水箱,又将储备的压缩食品、饮用水和弹药搬上改装过的越野卡车。
丁正昌则站在控制室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经营多年的地方,眼神复杂,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算计。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启动了研究所的自毁程序
他不会给国防军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实验记录,也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指向清晨6点整。
末日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层层笼罩,看不到一丝晨曦,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灰暗之中。
狂风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在荒芜的大地上横冲直撞,卷起漫天的沙尘和碎纸片,打在废弃的建筑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曾经繁华的G市,如今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汽车、腐烂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与沙尘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就在这样一片死寂与荒芜之中,一座庞大的市政府粮仓突兀地矗立着。
这座粮仓是末日爆发前政府修建的战备粮仓,墙体厚实,门窗都经过加固,即便经历了丧尸的冲击和战火的洗礼,依旧完好无损,在破败的城市中显得格外醒目。
粮仓旁边的空地上,上百辆经过民用改装的装甲运输车随意停放着,车身被焊上了厚厚的钢板,车窗换成了防弹玻璃,车顶上还加装了机枪架。
其中还夹杂着几辆退役的军用装甲车、悍马车和步兵战车,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装备,如今虽然布满灰尘和斑驳的弹痕,车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不减当年的威风。
也不知在这末日里行驶了多久,宋爷带领的队伍终于来到了这里。
宋爷身穿一件奢华的黑色貂皮大衣,大衣的毛领蓬松柔软,与这末日的破败格格不入,却衬得他愈发威严。
他端坐在一辆改装过的悍马车内,真皮座椅被他坐得微微下陷,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缓缓睁开,目视着车窗外的景象。
那双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能看透人心,即便在这乱世之中,也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从容与狠厉。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副官何武,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腿上绑着一把军用匕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悍马车的周围,十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保镖分散站立,他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神情肃穆,形成了一道严密的警戒圈,将悍马车护在中间。
这些人都是宋爷的心腹,跟着他在末日里摸爬滚打多年,个个身手不凡,对宋爷忠心耿耿。
宋爷微微皱眉,扫视着眼前的粮仓和周围的车辆,眼神在那些改装过的装甲车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粮食就是命,在这乱世,有粮就有一切。派人进去看看,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要是里面有其他人,先礼后兵,看他们识不识相,愿意归顺的,留下干活;不识相的,就给我解决掉,别留后患。”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武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只是恭敬地回答:“宋爷,我这就安排人去。不过这周边肯定还有其他小势力在活动,他们盯着这粮仓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得小心他们眼红,趁我们不备来抢咱们的东西。”
宋爷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轻轻敲击着车门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们要是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在这乱世,拳头硬才是道理,谁的枪多,谁的人狠,谁就能说了算。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头上动土,活腻歪了不成?”
何武不再多言,转身推开车门,朝着不远处的几名手下招了招手。
那几名手下立刻会意,端着枪,分成两组,小心翼翼地朝着粮仓的大门走去。
他们脚步轻盈,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丧尸或者敌人突然窜出来。
粮仓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却依旧紧闭着。
一名林东县士兵上前,轻轻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撬棍,用力撬动着门锁,“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哐当”一声,门锁被撬开,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林东县士兵们立刻端起枪,呈战斗队形进入粮仓,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的粮仓里晃动着,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粮袋。
粮仓内部空间极大,一排排的货架上堆满了大米、面粉、玉米等粮食,还有不少罐装食品和压缩饼干,都是末日里最珍贵的物资。
地面上散落着几具腐烂的尸体,看样子是之前试图抢夺粮食的人,被丧尸或者其他势力杀死在这里,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们仔细搜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活人的踪迹,也没有隐藏的危险,这才匆匆跑回来,跑到悍马车旁,气喘吁吁地报告:“宋爷,粮仓里面除了几具尸体,没发现其他活人,粮食都完好无损,数量很多!”
宋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很好,不愧是市政府的战备粮仓,果然没让我失望。何武,让兄弟们马上清点粮食,安排人手搬运。这些粮食以后就是咱们的立足之本,是咱们招兵买马、壮大势力的资本,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出一点差错,谁要是敢私藏或者损坏粮食,军法处置!”
“是,宋爷!”何武立刻转身,大声地对手下们喊道,“所有人听着!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清点粮仓里的粮食数量,登记造册;一组准备搬运,把粮袋搬到装甲车上,动作快,别磨蹭!都给我小心点,轻拿轻放,谁要是出了岔子,摔了粮袋或者私藏粮食,就别怪我不客气!”
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现场顿时忙碌起来
脚步声、工具的碰撞声、粮袋的搬运声此起彼伏,原本死寂的粮仓周围,瞬间充满了生机。
有人拿着账本和笔,在粮仓里仔细清点着粮袋的数量,大声报着数;有人则两人一组,扛着沉重的粮袋,一步步朝着运输车、卡车走去,汗水浸湿了他们的作战服,却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何武站在一旁,指挥着手下们干活,眼神锐利,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他知道,这些粮食是宋爷的命根子,也是他们整个势力的希望,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宋爷靠在车座上,目光望向远方灰暗的天空,语气平静但充满自信地说:“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就能招更多的人,买更多的武器,壮大自己的势力。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这乱世,就是弱肉强食,咱们得抓紧机会,趁其他势力还没反应过来,把根基扎稳。至于国防军那边,暂时不用管,他们忙着清剿丧尸、收复城市,没空搭理我们这些小势力,往后再说吧。”
何武处理完手头的事,坐回车内,看着宋爷,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笑容:“宋爷说得对,有您带着我们,肯定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十个人在粮仓周围警戒,又派了五个人在远处的制高点了望,防止其他势力来捣乱,您就放心吧。”
宋爷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有你在,我自然放心。这些时日,多亏了你帮我打理事务,不然我也撑不到今天。”
何武听完,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支古巴雪茄和一把雪茄剪,小心翼翼地裁剪掉雪茄的封口,随后又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将火焰均匀地燎在雪茄的底部,等到雪茄充分燃烧,才恭敬地递给宋爷:“宋爷说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跟着宋爷,是我的福气。”
宋爷接过雪茄,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他轻轻地吸入一小口,让雪茄的烟雾在口腔里回荡,感受着那醇厚的香味和尼古丁带来的刺激,随后缓缓呼出,一团白色的烟雾在车内散开,很快又被窗外的狂风吹散。
品味着雪茄的香味,过了好一会儿,宋爷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何武,你怎么看待国防军。”
闻言,何武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收敛,陷入了沉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后,才抬起头,看着宋爷,恭敬地回答:“回宋爷,以我个人看来,国防军大概率是G市乃至周边地区最强大的势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空军支援,不是我们能招惹的。所以,暂时先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免得引火烧身。况且,他们现在忙着清剿丧尸、收复城市,并没有以武力对我们这些民间势力进行招安,我们也不必过多主动去讨好他们,保持距离就好。如今,我们各自发展,他们守他们的城市,我们占我们的粮仓,这也挺好,相安无事。”
说完话,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忙碌的手下,看着那些扛着粮袋、汗流浃背的弟兄,后背忽然冒出一阵冷汗。
他心里清楚,国防军在前线拼死战斗,冒着生命危险清剿丧尸,而他们却躲在这里,趁着国防军无暇顾及,偷偷占据粮仓,偷盗别人的胜利果实,说好听点是各自发展,说难听点,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趁火打劫。
宋爷似乎察觉到了何武的异样,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怎么?有话想说?”
何武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不安,摇了摇头:“没、没有,宋爷,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太弱,跟国防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才觉得暂时隐忍,发展自己才是上策。”
宋爷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眼神变得深邃:“你说得对,隐忍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的爆发。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兵力和武器,就算是国防军,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在这乱世,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他们没空理我们,我们就抓紧时间壮大自己;等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合作,到时候,就是我们提条件的时候了。”
何武连忙点头附和:“宋爷高见,我明白了。”
宋爷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品味着雪茄的香味,脑海里却在盘算着未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