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悦自己都可以想象得到,她浑身上下的皮肤被割开一个个切口,用纱布包扎的画面了。
问题是只要子蛊在她身体里面,就会不停地生长,不停地吸食她的血液,不停地排出这种排泄物,并不会因为她浑身切开而停止。
刚刚切开过的皮肤,又要再次被切开。
梵悦既觉得恶心,又觉得疼痛,整个人陷入疯狂的恐惧,身体颤抖不已。
泪水布满了苍白的脸颊,“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我得了肝病,肝脏衰竭,难道我就应该躺在病床上等死吗?明明你的血型和我一样,明明你有一个健康的肝脏,我只要你半个而已,这很过分吗?”
梵悦责问着,痛恨着,那嫉恨和阴毒,再也控制不住,全部出现在她不甘的脸上。
看她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悔意。
龙擎岳对梵悦这张经过整形而酷似梵曦的脸厌恶至极,“你好像忘记了这三年来你自己干了什么。明明你的病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抽梵曦的血?你是想要自己活下去而已吗?你是想要让梵曦活不下去!”
梵悦怔住。
不过,她可并不是因为龙擎岳的责问而感到羞愧理亏。
她是觉得龙擎岳这个人太奇怪,脑子有什么大病。
明明她整容后比梵曦还要精致,而且她那么小意温柔,姜恒和龙战霆都更喜欢她,为什么龙擎岳却帮梵曦说话?
她是抽了梵曦的血,可她都已经中蛊了,她都那么惨了啊!
梵悦气得发抖道,“就算我抽了曦曦的血,可她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她不是已经醒了吗?就是因为医生说抽血或许可以刺激曦曦醒过来,所以我才让人抽她的血,看看能不能刺激她的身体,让她清醒过来啊!”
梵悦的厚颜无耻、混淆黑白的技能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了。
抽血刺激梵曦醒过来?
谁不知道梵曦之所以昏睡三年,是因为恒光给梵曦用了镇静剂。
如今恒光的事情都已经大白于天下。
这些事梵悦还洗得白吗?
别说是龙擎岳,这会儿龙战霆都感受到梵悦的表里不一了。
龙战霆是先入为主觉得梵悦为人不错,但能做到将军这个位置,他也不是白痴。
龙战霆犹豫了一会儿,“梵曦小姐,我看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帮你姐姐的蛊虫解了吧。”
龙擎岳道:“凭什么?凭她厚颜无耻?凭她死不悔改?凭她到现在都认为自己不告而取梵曦半个肝是对的?”
龙战霆老脸一赧,“可这种蛊虫实在是太恶心了啊!不但活在身体里面,它还吃喝拉撒,拉得这么多!”
这话一出,梵悦更加想吐。
身上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
龙战霆也觉得梵曦的手段很恶心对不对?说明她还有一线机会能跟龙家搞好关系!
可偏偏这蛊虫还是在她身上!
“曦曦,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身上明明也有蛊虫啊,为什么你就不会发作?不会长疹子?”
梵悦抱着一线希望,固执地甩开姜恒不肯走。
梵曦道:“没错,我身上的血液就有子蛊。”
否则梵悦也不会因为输了她的血而中蛊。
“只是,我身上除了子蛊还有母蛊,只要母蛊的气息在,就会压抑子蛊,让它们处于休眠状态,所以我是不会发作的。”
这种蛊叫做盘丝蛊。
种蛊的过程还是有些复杂的,盘丝蛊的母蛊死后,将母蛊的尸体分解成碎片,再把这些碎片种在梵曦的心脏之内。
虽然是母蛊的碎片,却能抑制子蛊苏醒。
原理有点类似牛痘。
牛痘作用于人体,是不会让人感染的,但只要人接种过牛痘,所得的抗体就能对抗人痘。
梵曦的血液内有子蛊的休眠蛊虫,随着梵悦输了她的血,这些休眠的蛊虫进入梵悦的身体,没有母蛊的碎片压制,就会苏醒过来,在梵悦体内疯狂生长。
子蛊长大后,吃和拉的生理需求越来越大,直到梵悦的身体无法承受。
到最后甚至会穿过血脑屏障,啃食梵悦的脑组织。
梵悦越听越是骇怕,“梵曦,你太恶毒了!你-------你简直不是人,你是魔鬼!”
梵曦两手一摊,笑而不语。
她是邪修。
修道者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不能让别人在自己身上占了便宜去。
如果有,那必须让对方付出百倍的代价。
这才能让自己的气运扭亏为盈。
梵悦说她恶毒,她觉得这是对她这名邪修的褒奖。
龙擎岳道:“这也只能怪你自己,怪你对别人的肝脏不告而取。怪你妈为什么要开百隆这个垃圾厂,若不是百隆,你当年也不会误触带病毒的针头,导致你自己被感染,从而导致肝衰竭吧!”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哪个因导致哪个果。
这得分辨清楚。
只有将因果分辨清楚,才能决断是非。
而百隆垃圾厂也是导致鹿栖村污染的罪魁祸首。
鹿跃溪因此得了白血病。
鹿跃溪的母亲,也就是龙擎岳的养母,也因环境恶化直肠癌死去。
还有鹿栖村的许多村民,鹿栖村下游几个村落的村民,有多少人得了癌症!
龙擎岳花了大代价,投资了很多钱,才帮助他们迁移到别处定居。
更别提三年前,清市就已经因为百隆厂的污染问题,花了几十亿来整治白龙湖。
这些账,难道不应该算在白璇母女身上,算在姜恒身上吗?
说到这里,龙擎岳犀利的目光如泰山压顶一般落在了姜恒身上,他一针见血地道:“姜先生,跟禾本药厂一样,这家百隆厂,实际上也是你的产业吧。”
姜恒瞳孔一震,脸颊肌肉不可遏制地抽了抽,他自然不会承认百隆厂是他的,“龙厅长,话可不能乱说的,除非你拿出证据,否则我都可以告你诽谤!”
说着,目光一沉,扫过梵曦。
但看到梵曦那张渐渐恢复美丽的面庞,有一股愤怒和痛苦直冲肺腑。
“梵曦,这句话,我也同样告诉你。当初让你给小悦捐肝,是你父亲的意思。你要怪就怪你父亲。但你在你体内下蛊,这种行为有多恶毒,一旦传出去,你说说看,你的那些粉丝们,会不会对你的人品失望?”
“你是处在金字塔尖的人,一言一行,应当事先考虑对社会的影响。”
“我说得对吧,龙将军?你的孙子跟梵曦这样的人来往,你不觉得可怕吗?”
姜恒狠狠地盯了龙擎岳一眼,不再顾梵悦的哭泣和崩溃,自己控制轮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