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天大将军一屁股坐在椅子,“哎……现在英楠还不知道霍恺失踪了……本想等回京后,给两人办婚事……要不你先替霍恺拜堂?”
抵罪的才站起来,一听这话,又啪嗒一下跪地,“哎哟大将军,别开这玩笑!我怎么敢……我这哪里是讨老婆的命,分明是个终身不娶的命……怎么好意思坏了霍小将军和严小姐的事……”
眼见抵罪的语无伦次乱说话,屈衡插了进来,“大将军,霍小将军已经回来了……您别担心婚事的安排了。”
严大将军愣了下,“回来了?真的?”
“是回来了。您等等。”屈衡离开营帐去找霍恺。
抵罪的还跪着,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严大将军瞪着他,“老夫刚刚那话……你就当没听到……没听到,懂吗?”
“哎,懂懂,我懂。”抵罪的忙不迭点头。
严大将军身边的幕僚正拿笔写着什么,忽地看了看抵罪的,继而又写。
严大将军似是想到了身边的幕僚,问他:“你记了什么?不会记些不该记的吧?”
幕僚摇头,“某自然知晓该写什么。”
“写了什么?”严大将军似乎不信。
幕僚摇头晃脑地念起来:“严大将军义子霍恺,言不退蛮子,终身未娶,严大将军悔之。”
严大将军听着前半句,眉头挑得老高,听到后半句,嘴角抽了下。
幕僚自顾自地说:“将军,放心,这一笔定然让世人称赞霍小将军高义,也会赞你体恤儿女。”
高帽子一戴,严大将军心平了,轻咳一声,“好了好了,就你会说。”
幕僚了然,低头继续写。
暗处的玖恩有些无语,这严大将军真是个……妙人……
转念一想,这句话和当初史书记载的话似乎相差不大了。
玖恩有种奇妙的感觉,她插手拨动了霍恺、严英楠和屈衡的关系,而历史似乎自动按照她波动的方向,调整了一些事,以最小的方式达到了既定的结果。
历史确定,历史又不完全确定,这感觉太奇怪了。
大战胜利,严大将军安排众人在小镇加固防守,又派人将山岗也改造成堡垒划入天朝地界,这样一来小镇、固库镇、山岗就成了三个相互守望的据点。
严大将军很满意这一个安排,宣称至少能遏制威慑蛮子兵五年。
玖恩觉得他夸口,蛋反驳说那是对皇帝承诺,又不是对百姓。
安排防守和该在堡垒,又花了大半年时间,真正撤兵是在第二年末,算算时间和罗佩芙说的两三年差不多。
大军往京城返朝,途径江南与江北分界地时,屈衡想会江南看一眼。
严大将军本想让屈衡跟着走,霍恺说他们大军现在疲乏,慢些走,让屈衡他回去一趟,再赶上大军,去京城也可以。
严大将军爱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嘱咐屈衡务必在半个月内回来,和他们一起入京。
屈衡应了,随后快马加鞭往江南去。
“终于啊。”玖恩感叹一句。
蛋附和:“太好了,要完成了。”
玖恩跟着屈衡一路回到他家乡,远远看着他的马进入洛行镇。进镇时,四周的人议论纷纷,说大将军来了。
屈家不好找,但屈衡的马好找,玖恩只吹了个口哨,那马就吓得嘶鸣一声。
顺着声音,玖恩找到了屈家。
一路上,不停有人打量她,视线全部从她头顶的那把红伞开始往下,再看到她黑灰的裙摆时,嫌弃地撇开眼。
“他们在嫌弃你耶。”蛋幸灾乐祸。
“……”玖恩不想承认现在这邋遢的样子避免了这些人类过多的好奇心,她绝不会接受这样的邋遢。
她最终停在屈家大门的斜对面,站在一棵大桑树下。
罗佩芙从屈家出来,抬眼就看到大桑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撑着一把红伞,艳红艳红。
伞面遮蔽了那人的上半身,从下半身的裙摆看显然是个女子。
只是裙摆脏污……
罗佩芙纳闷来人,再抬眸,那伞面已经往后去,露出了女子的容貌。
罗佩芙霎时一阵恍惚,那双碧绿的眼眸似曾相识,好像在哪……
一张桌子和茶具,还有两个男孩……奇怪的柜子以及柜子后的女子。
罗佩芙愕然地张口要说什么。
玖恩即刻打了个响指,罗佩芙住了口,神情茫然,刚才那些都成了空白。
玖恩看了看罗佩芙发髻上的凤头钗,问:“他回来了?”
罗佩芙快步走向大桑树,“回来了。”
“娶你。”
“嗯。”
“恭喜。”
“谢谢,你是……”
罗佩芙停下脚步,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婆娑摇摆,大桑树下空无一人。
“这?”罗佩芙四下看看,手摸摸脸,“做梦了?”
店铺柜台上闪过一阵光,凤头钗安静地躺在柜台玻璃上。
庄衍起身走到柜台跟前,伸手拿起凤头钗端详。
“没有改变历史的大动向……一切都符合历史……”
他闭眼,感受这只凤头钗上原本依附的悲伤哀怨,一点点吸收。
片刻,他睁眼,再次凝视手心里的凤头钗。
“历史绝不是没改变,可惜要是神力的话便不会如此。”
法阵的光芒由柔和开始强烈。
庄衍放下凤头钗,回头看了眼法阵,“他们要回来了……”
他又看向墙上的钟10:32。
法阵的光芒更盛了。
庄衍大步走到店铺街窗,利落地拉下帘子,挡住外面的阳光。
一阵强光闪过。
玖恩站在法阵中央。
店铺昏暗,窗边的帘子轻微晃动,几道光痕随之摇摆。
没有人影。
“人呢?又走了?”玖恩冷嗤,“不守着法阵吗?”
她跨出法阵,法阵如烟雾般消失。随即,柜台上的凤头钗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不再管庄衍为什么没守着法阵,几步到了柜台边,拿起凤头钗,捏住凤头上的眼部,确认红珀的存在。
玖恩摩挲了几下,有了主意,刚想上楼,又停下。
她把吊坠里的蛋拿了出来,放回原来的底座上,“喂,给你放回去了。”
蛋一声不吭,也没变大,珍珠米粒似地躺在底座上。
地下室里,庄衍躺在石床,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