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有些不乐意,但庄衍的提议也没错,如果不能听到两人的话,那他们跟着的意义是什么呀。
玖恩站在一棵树下,庄衍挨着她靠着树,手挥了一下。
霎时那些吵闹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涌来,灌进了她的耳朵。
玖恩皱皱眉,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捕捉容清弦和段雪梅的声音。
不一会,就从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了两人的话语。
“你还好吧?”容清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没有波澜。
“还好。”段雪梅听着有些虚弱,但不像会晕。
“阿姨,你坐着是不是感觉好很多呀。”稚嫩的声音是顾星。
“好多了。”段雪梅停歇了一下,“星星你看外面,房子变小了。”
“真的哦,像玩具房子。”
听得出段雪梅努力想让顾星开心,十分照顾顾星的反应。
“星星,看起来是不是很开阔呀。”容清弦忽然开口,“看那边,看到河了吗?”
“看到了。”
“那是港口。”
“我知道,爸爸的公司有东西从那里来。”
“星星真聪明。”容清弦夸奖了一句。
“星星,看那里。那是本市最高的电视塔。”段雪梅插了进来,“晚上还有灯哦。”
“好高。哪里也能上去吗?”
“当然可以。”
“那……舅舅和段阿姨有空带我去吗?”
“星星,想要舅舅和阿姨带你去?”容清弦缓缓道,“那我们晚上去?”
“好呀好呀。”顾星雀跃欢呼。
容清弦又说:“你可以吗?”
显然这话是问段雪梅的。
“阿姨,一起去嘛。”顾星口气略带撒娇,“我们今天都一起玩了。”
段雪梅没回话,似乎在犹豫。
“阿姨,去嘛。去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电灯泡,打扰了你和舅舅约会啊。”
玖恩虽然看不到那两人的神情,但明显感觉到两个大人静默那刻的微妙氛围。
静默是无措,也是一种暂且不宜解释的姿态。
“你晚上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吧。”
容清弦最终开口邀请。
“对啊,阿姨,去吧。我喜欢阿姨和舅舅还有我一起玩。”
“那就一起去吧。”段雪梅松了口,“星星,看那边,有彩虹。”
“呀,真的耶。是不是可以许愿啊。”
“你要许愿?”段雪梅语带惊讶,“对彩虹许愿是什么传说?”
“以前妈妈说的,看到彩虹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那星星许愿吧。”容清弦开口,“舅舅替你保密。”
没想到段雪梅接过话头,“许愿怎么能告诉别人呢?”
“阿姨,不是啦。妈妈说可以告诉信任的人。我刚刚许完了,就告诉舅舅和阿姨,回去告诉爸爸。其他人都不会说的。”
玖恩有些想笑,这愿望完成恐怕都是顾星父母和亲人促成的。
孩子的愿望多半简单,不像大人那样弯弯绕绕,难以办到。
“所以星星的愿望是什么呀。”容清弦故作轻松地问,“快点告诉舅舅和阿姨。”
此时,庄衍勾勾玖恩的手指。
玖恩回神看他,“干嘛?”
“他们说了什么?”
“彩虹许愿。”
“是嘛……我觉得也许我们回他们住处等着更好。”庄衍有些无奈地望着头顶的树叶。
刚刚有许多人路过时,统统盯着他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合适。
想来想去,他只有长发,可是他已经束起了。
自然他又想到商场里那四个女孩,不禁头疼起来。
待在这里也是待着,不如回他们的家里等着。
“回去?”玖恩有些犹豫,“让他们去?”
“整天跟着未必有收获。”庄衍看出玖恩犹疑,“容清弦会写日记,所以基本能知道他到底怎么想。”
“可段雪梅不会写啊。”
“你不能听到她心声?”
玖恩撇撇嘴,听心声动用能力就是消耗,她会饿。
“能听,那我饿了,怎么办?”她舔舔尖牙,“我可以觅食?你不会有想法?”
“忍忍……”庄衍说完,才觉得太生硬,又安慰道,“等回去了,就有吃的。”
“这不公平。人都要吃饭。我怎么总是挨饿?”
“我想想办法。”庄衍握紧了玖恩的手,“我们先走吧。我会想办法给你弄点吃的。”
“也许我去抓点什么吃。”玖恩已经想到了鸟、狗之类的动物,或者什么罪犯。
“不要贸然。”庄衍拉着玖恩往最初进游乐园那墙的方向走。
玖恩任由他拉着,心里却嘀咕庄衍能有什么办法。反正她可以去找那些快死的人,这种人医院有大把。
这些人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为了庄衍那讨厌的规则,她可是退而求其次了。
玖恩猛然意识到她的想法不对,她可是为了家族圣物退而求其次,不是为了庄衍那什么规则。
玖恩忽然发现手掌一紧,原来两人到了墙边,庄衍已经变小,紧紧扒住她的手。
她轻巧地越过墙,脚尖飞快点地,一下闪没影了。
游乐园里玩乐的人群依然疯狂,尖叫笑闹一点点远去。
玖恩先去了容清弦那,在门口,放下庄衍。
庄衍没有恢复,“我送你回去。”
玖恩看着地上的庄衍布娃娃,“你送我?”
“我送你回去,我才放心。”
“那你还是布娃娃?”
“嗯,你不是嫌弃我变大了,你带着累赘吗?”庄衍说得理直气壮,“所以等送你到了段雪梅家,我再变大就行了。”
“……”玖恩退后一步,“我可不要你送。你不就怕我去干些什么。”
“……我没有。”庄衍倏地变大,“真没有。”
“那就别送了。”不等庄衍回答,玖恩一闪没了人影。
“……”庄衍认命地用法术开了门,进了容清弦的家。
回到段雪梅家门口时,再次对着那门懊恼,她又忘了问庄衍到底该怎么开这电子锁。
可让她再回容清弦那里,她可不乐意,只能回楼道里那清洁工的小房间里等着。
段雪梅在半夜回来,玖恩尾随着闪进门,迅速闪到卧室。
段雪梅很快进了卧室,一下躺到床上,嘀嘀咕咕。
“累死了……怎么成了照顾孩子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