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安那声“啧”落下时,花朝看见赫炎额角的青筋又剧烈地跳了一下。
这位哨塔指挥官,现在大概很想把他们这两个“麻烦”打包扔进太空垃圾站吧。
“什么办法?”赫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赶紧说。”
贝利安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慢悠悠踱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却径直落在花朝身上。那目光带着评估,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让她很是别扭。
“既然雌性小姐不想直接面对发狂的SS级,”贝利安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读实验报告,“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先试试‘间接安抚’。”
“‘间接安抚’?”赫炎眉头拧紧。
“信息素。”贝利安吐出这个词,视线还锁着花朝,“高阶兽人濒临异化时,对雌性信息素的敏感度,有时会超过对精神力本身的渴求。如果能提取到具有安抚倾向的信息素,混合高纯度镇定剂直接注入血液……”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颈侧、手腕这些腺体分布的区域扫过,让花朝莫名觉得皮肤有些发紧。
“或许能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暂时中和一部分狂暴本能,为后续的精神力介入打开一个窗口...如果届时还有必要的话。”
信息素提取?
花朝立刻联想到帝都某些肮脏传闻,背脊不易察觉地绷直了。
贝利安似乎看穿了她的戒备,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始方式。”
他转身走向旁边一个上锁的金属柜,用指纹和虹膜验证后,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却透着精密冷感的银色器械。
器械的一端连接着几根极细的透明软管,另一端则是一个微型的低温储存单元。
“非侵入式腺体表层采集器。”他展示着手中的器械,“只需要紧贴皮肤表面,通过能量场共振刺激腺体分泌,并吸附最活跃的信息素分子。可能会有轻微的疼痛,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他微微顿了顿,继而又道:“不过,前提是被采集者不能过于紧张抗拒,否则分泌出的信息素会掺杂应激因子,效果适得其反...”
赫炎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打断道:“需要多久?”
“采集三分钟,配药五分钟。”贝利安给出精确数字,又补充了一句,“但最终效果,取决于信息素的品质。”
说着,他再次看向花朝,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雌性小姐是否愿意配合。”
空气沉默下来,只有隔离室内隐约传来的兽类低吼,一声声撞在耳膜上。
花朝垂下眼,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她当然不愿意。
可远处警报的红光,赫炎吃人的眼神,还有贝利安这看似给出选择、实则步步紧逼的架势,她还有选择?
花朝轻轻吸了口气,再抬眼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轻颤了一下。
“在哪里采集?”
这句话问出来,赫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贝利安眼底那点兴味则更浓了。
“请坐。”贝利安示意观察室旁的软垫椅。他戴上无菌手套,调试手中的采集器,银色器械发出低低的嗡鸣。
花朝坐下,背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身上——赫炎是意味不明的审视,贝利安是冷静的观察。她强迫自己忽略,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面墙壁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上。
“后颈腺体最集中,效果最好。”贝利安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他站到她侧后方,距离一下子拉近。花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感到微凉的金属贴上了后颈皮肤。
那块肌肤本就敏感,瞬间激起细小的战栗。
“放松。”贝利安的声音很低,几乎擦着她耳廓,语气却平稳,“只是有点凉,外加一点吸附感。”
他按下开关。
花朝猛地咬住了下唇。
这感觉...很怪。
不疼,但是有一种难以形容、被微弱电流掠过的酥麻,混着皮肤被轻轻吮吸的触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正透过皮肤,试图勾出她体内最深最私密的气息。本能的羞耻和抗拒涌上来,她指尖用力掐住了掌心。
她闻到空气中,一股极淡的,属于自己的气息正在被一点点抽离,混合着采集器冰冷的金属味。
封闭的观察室里,这点变化微妙又清晰。
那味道太特别,植物的清冽里缠着清泉的甘甜,干净得不像话。
兽人的鼻子何其敏锐,几乎没有人可以无视这股勾人的味道给野兽们所带来的愉悦。
赫炎呼吸微滞,别开了视线,眉头皱得死紧。
贝利安却专注地看着采集器上跳动的微小读数,眼底映着荧荧蓝光。他的手指很稳,隔着无菌手套,偶尔为了调整角度轻轻碰触到她颈侧散落的碎发,有时会不经意地碰到温热的肌肤。
每次触碰都短暂得刻意,专业得过分,让花朝不由得绷紧了身体,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时间被拉得漫长。花朝数着自己的呼吸,直到酥麻吸附感终于停止。
“可以了。”贝利安利落移开采集器,将储存单元小心取下,转身快步走向配药台。
那缕被强行带走的气息,仿佛还缠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贝利安动作快得令人眼花。
各种试剂在他指尖跳跃混合,最终,储存着淡金色雾状物质的单元被接入微型注射枪。透明药剂与金色信息素雾霭在其中缓慢旋转交融,变成一种流转着细碎金芒的琥珀色液体。
“好了。”贝利安将注射枪递给赫炎,自己拿起监测面板,“有没有用,注射后三十秒就知道。”
赫炎一把抓过注射枪,看向花朝,眼神复杂:“你,跟我来。”
没有什么商量的语气,
花朝站起身,腿有点微麻。她瞥了一眼贝利安,对方推了推眼镜,一副正直无害的模样。
花朝没有说什么,跟着赫炎直接离开。
等人都走完了。
贝利安才低头,开始摆弄手里的采集器。
一股属于雌性的清甜气息还萦绕在仪器表面,干净又极其的勾人。
他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金属外壳,镜片后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厚重的隔离门在身后关上,将大部分嘈杂隔绝。
门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狭小,也更窒息。
惨白的无影灯下,花朝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禁锢在房间中央的身影。
他高大的身体被数道闪烁能量光泽的特制合金锁链牢牢捆缚在一个笼子里。黑色长发凌乱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紧抿失血的唇。嘴上戴着沉重金属止咬器,脖颈套着粗粝抑制环,不断发出低沉闷吼。
那赤裸的蜜色皮肤上,深色的兽纹如同活物般,沿着肌肉轮廓明明灭灭地游走扩张,每闪烁一次,对方的身体就跟着痛苦地轻颤。
汗水浸湿了发梢,顺着贲张的肌理往下滴落,在冰冷地面形成深色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比观察室那边还要浓烈几百倍。混合着血腥味、汗水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强大精神力,令这室内的空气压得人喉咙发干,头晕目眩。
花朝呼吸下意识放轻,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
这就是SS级。
即使被层层束缚,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原始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