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收工后曹秀娟磨磨唧唧不肯走，一直到牛玉芬离开她才鸟悄的对武鸿梅道：“你说你，招人这事儿当着牛姐的面说啥啊？这两天她一直絮叨儿子找了个临时工对象的事你没听着啊？”
“听着了啊。可这临时工也是工，又不是挣不上钱，不会硬往咱这塞的。”武鸿梅不以为意道。
来摊煎饼确实比一般的临时工赚的多点，但也更累啊，年轻人应该不乐意吃这个苦。
曹秀娟不赞同的“哎”一声，斜楞武鸿梅一眼道：“你啊，还是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牛玉芬哪不简单还没显现出来，曹秀娟自己倒是先被麻烦缠上了。
转天午后，武鸿梅出去送完煎饼又买了土豆回来，打算今天备了菜明天出去卖煎饼卷菜呢，不想一进院子就只看到牛玉芬在摊煎饼，曹秀娟的鏊子连火都熄了。
问过才知是曹秀娟娘家来人，她回家招待娘家人了。
牛玉芬见武鸿梅没有再往下打听的意思，主动压低声音说道：“她妈呼啦啦带了一群人过来，年轻的小的，一进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连吃带拿，我拦都拦不住。”
“可能是瞧着煎饼新鲜，没事，不耽误明天送货就行。”
武鸿梅嘴上说得轻巧，心里也打起了鼓。
曹秀娟娘家具体啥情况她不知道，不过每回曹秀娟提起都唉声叹气一脸官司，显然娘家不是啥福乐窝，这次娘家突然上门，曹秀娟不会有啥麻烦吧？
晚上八点多曹秀娟才一脸疲惫的过来，见武鸿梅还在摊煎饼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娘家人来了我脱不开身，明天要送的还没摊出来吗？我把另一个鏊子也点上跟你一起摊。”
武鸿梅赶紧拦住她：“明天的够了，我是在整出去摆摊的煎饼，你坐这儿帮我烧烧火就行。”
短暂的沉默之后，曹秀娟叹口气主动对武鸿梅道：“我娘家妹妹跟我打听摊煎饼的事，她的意思是咱要缺人她能来帮忙，我跟她说这些事我插不上嘴，她明天要问你可别说漏了。”
“你跟我说过她搁啤酒厂上班呢，她傻呀好好的班不上来这出大力。”武鸿梅想不通。
曹秀娟咬着牙低声道：“她跟厂里的制麦工段长搞破鞋，还让人家媳妇抓着了。男的一口咬死是她先瞎勾搭，她不就被开了吗。”
武鸿梅连煎饼都顾不上摊了，放下刮板凑近曹秀娟大眼珠子睁的提溜圆还放光：“哎呀妈啊，你妹连孩子都有俩了，出这事儿日子还咋过？妹夫没闹啊？”
曹秀娟翻着白眼啧啧两声：“咋没闹？没闹我妈能带她和俩孩子跑我这来吗！我都烦死了，家里地方本来就小，他们还不知道要住几天，你姐夫没招带我家老大老二去单位找地方睡觉去了。”
“粮库能让外人随便进？姐夫可别惹事啊！”武鸿梅都替曹秀娟上火。
曹秀娟红了眼，说话都带着哭腔：“那能咋整？总不能搁家里睡地上吧。”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武鸿梅插不上手，更不可能为解曹秀娟的愁就把人家妹妹招过来给自己干活，那不是帮别人，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秀娟姐，实在不行你就硬气一点，管咋地也不能不顾自己家的日子啊。”武鸿梅劝道。
曹秀娟在娘家人面前根本硬不起来。
第二天武鸿梅卖完煎饼卷菜回来发现呼家的院子特别热闹，不光曹秀娟的娘家妈、妹妹以及两个孩子在，牛玉芬的儿子和儿子的对象也在。
妹妹占个鏊子，亲妈捅咕曹秀娟让她教妹妹摊煎饼；对象占个鏊子，牛玉芬乐滋滋手把手的教。两边谁也不犯着谁，这一看还挺其乐融融。
武鸿梅刚把一院子的人认识全乎，又来人了。
街道办主任领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一进院就对武鸿梅道：“小武啊，听说你这缺人手就给你薅了个人过来，能写会算手也巧，让他搁你这干行不行？”
此话一出，鏊子周边的两拨人都紧张起来，曹秀娟的妈不知道这是街道办主任，语气不咋好的说道：“一个男的能干好灶台边的活吗？那要找也得找看着是那么回事的啊，是吧鸿梅？”
武鸿梅一个头两个大，烦得要死还不能在这些人跟前撂脸子。
她脑子转的快，乐呵呵的把街道办主任迎进棚子坐下，又十分遗憾的拍着大腿说道：“哎呀主任，你说这事儿闹的！我今早上刚跟一人说定等呼磊考完试这边加了鏊子就让她过来干活，那无缘无故的我总不好说话不算话吧。”
主任黑着脸说道：“你这算是街道的买卖，找人干活得优先街道或者跟街道有关系的无业人员，旁的人都得往后稍。”
“啊，对啊，我找的就是咱街道的。”武鸿梅一边赔笑脸一边迅速在脑子里迅速过街道跟她关系还行的无业人员，终于在主任主动询问前勉强淘腾出来一个，“就这附近的刘老太太，别看她岁数大身子骨可硬实着呢，别的不好说搁我这坐着摊煎饼肯定没问题。”
刘老太太嘴确实碎，但人还行，对武鸿梅也展现过善意，这种时候把她揪出来主任肯定没话说。
果然，主任气咻咻的带人走了。武鸿梅看的清楚，一出院子主任就踹了男青年一脚，也不知道俩人是啥关系。
打发走一拨还剩两拨，武鸿梅继续装糊涂道：“明天要送的煎饼有点多，咱都抓点紧，别又整到乌漆嘛黑的时候。”
教学结束，曹秀娟和牛玉芬重掌鏊子。
曹妈一个劲儿的给曹秀娟使眼色让她说话，曹秀娟假装没看到，牛玉芬倒不用人指使主动开口道：“鸿梅，你真找了刘老太太？别是糊弄主任的吧？”
“我多大的胆子敢糊弄主任？再说打门口走都能瞅着棚子里有啥人，这也糊弄不过去啊。”武鸿梅一边往矮灶里续煤一边说道。
牛玉芬还有点不死心，追问道：“那只加刘老太太一个能忙的过来不？忙不过来是不是还得加人啊？”
武鸿梅被问的有点烦，果然这人呐不能太好说话，要不总有人想贴过来咔嚓点东西带走。
“那就加呗，我娘家妈和两个嫂子，婆婆也退休闲着呢，都能来干活。要不是你们今儿都拖家带口的过来，我都没想到有好事想着自家人这茬。”武鸿梅不阴不阳的笑着说道。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打小主意的这些人总算能消停点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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