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对上他那双桃花眼：“第三层在我的频率范围内？”
“你的修复术能量和这个区域的暗能量之间存在共振共振。”良屿说，“共振的相位差恰好和第三层外壳的结构周期一致。你在正确的时间介入，可以让外壳在共振中自行瓦解。”
苏夜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相位差是多少”。
良屿的观察力一向精准，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你打前两层，我接第三层。”
良屿将双枪从膝头抬起。
光束在枪口凝聚成一团刺目的白光，那团光的形状在枪口缓慢旋转、压缩、凝实。
他抬手，一枪射出。
白光在暗紫色的雾霭中拖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击穿漩涡外缘的第一层外壳。外壳碎裂的声响低而短促，碎屑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第二枪紧随而至。
光束比第一枪更细、更亮，在击中第二层外壳的瞬间炸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展，整个外壳向内凹陷后崩解。
在第二层外壳碎裂的同时，苏夜动了。
她的身形从矮石柱后闪出，在暗紫色雾霭中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箭矢。
她的掌心凝聚着一团金白色的光球，边缘跳跃着细密的能量火花。
光球在靠近裂隙位置的瞬间，被她精准地按入了那片刚刚碎裂的外壳残片之中。
金白色的光芒沿着裂隙的边缘迅速蔓延，像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周围的暗紫色雾霭在接触到那层金白色光晕时发出细密的滋滋声，像冷水浇在烧热的铁板上。
裂隙内部的震荡信号开始剧烈跳动，频率在快速攀升，超出了风黎检测仪的量程上限。
然后那层能量外壳从内部碎裂了。
没有声响，没有碎片，像一块在水中融化的冰，安静地、彻底地消散在空气里。
裂隙在能量外壳消失后露了出来。它比纸上的标记更窄，大约两指宽，边缘光滑得像被流水冲刷了数万年。
暗紫色的光从裂隙中渗出来，但那种光的质地比周围的雾霭更清澈，像深水中的一道暗影。
池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快速：“失衡已触发。全局能量场在转向涣散，漩涡正在减速，暗能量浓度降低。”
苏夜蹲在裂隙边缘，看着那道正在从石林深处缓缓退去的暗紫色漩涡。
她掌心的金白色光已经收束回了体内，修复术的消耗让她呼吸浅了一瞬，但丹田中那股暖流还在自行运转着，水位在缓慢回升。
良屿从矮石柱后走出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目光落在裂隙边缘残留的暗紫色光痕上。“你刚才那一手，怎么知道按进去的时机对？”
苏夜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桃花眼在暗色中映着裂隙的微光，像两口浅浅的井，水面平静。“不知道。猜的。”
良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种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能量场在恢复了，下次塌陷得等一阵子。”
苏夜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风黎收起数据板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脸色没有比出发时更差，才推了一下眼镜：“能量场全域失衡已经触发，构造体不会成型了。暗能量浓度在缓慢回落，预计半小时后恢复稳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妻主刚才的介入时机，误差在零点三息以内。非常精确。”
苏夜对上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数据。”风黎面不改色。
苏夜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迈步，身后几道脚步声依次跟上，石林深处那道暗紫色的漩涡正在逐渐消散。
暗紫色的漩涡散尽之后，石林恢复了一种近乎空旷的寂静。
那种安静和之前被暗能量压迫时的沉闷不同，更像是一个紧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口，空气里的重量感在缓缓减退，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灰白色的石柱在稀薄的天光下重新露出了清晰的轮廓，那些嶙峋的棱角和粗糙的纹理重新占据了视野，不再被流动的暗色雾霭遮蔽。
苏夜站在裂隙边缘，看着那道两指宽的暗色缝隙正在缓慢收窄。
边缘的岩石像活物一样向内合拢，速度不快，但持续而稳定，仿佛这处裂隙已经完成了它被打开的使命，正在自行关闭。
池宸蹲在裂隙侧方的石面上，古籍摊开在膝头，炭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记录着裂隙闭合过程的形态变化。
他写得很专注，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石林中格外清晰。
苏夜没有打扰他，站在两步外看着他低垂的侧脸。暗金色的光从裂隙深处透上来，在他下颌的位置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把他清瘦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像在确认某个细节的精度。
裂隙的收窄速度忽然加快了。
那种加快来得没有预兆，原本稳定的闭合节奏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边缘的岩石向内挤压的速度骤然翻了一倍。池宸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正要站起身后退，脚下的石面却在这个时候松动了。
那片石面是一块独立的薄层岩板，被裂隙的收窄挤压得与主体岩层分离，边缘已经开始向下倾斜。
池宸的体重落在那块岩板上时，岩板的倾斜角度瞬间加大了将近二十度，整块石面朝裂隙的方向滑了下去。
他的身体重心在那一瞬间被带偏，膝盖没能及时发力，整个人朝裂缝的方向歪了过去。
苏夜看到他的身体从蹲姿变成前倾，古籍从他的膝头滑落，纸页在空中翻展开来，炭笔从指间脱出滚向裂隙边缘。
他的右手试图抓住旁边的岩石棱角，手指擦过石面没能扣住，只带下了一小片苔藓。
她动了。
时野从侧后方也动了，但他的瞬移在裂隙边缘的紊乱能量场中慢了一拍，身形闪烁了一下没能完全锁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