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累了。”洛瑾修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比刚才更柔了一些，“小修按得舒服吗？”
“嗯。”苏夜的声音从喉间逸出来，带着一丝鼻音。
洛瑾修的指尖从肩头移到她的后颈，轻轻捏着那道连接颅骨的凹陷处，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在揉一只已经快睡着的猫。
“妻主不用管那些吃醋的事。他们喜欢妻主才会吃醋，吃完了就消了，不会真的闹。妻主只要知道他们都喜欢你就好了。”
苏夜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肩颈的肌肉在洛瑾修的按摩中几乎全部松开了，连眉心那道因连日绷紧而留下的浅印都舒展了许多。
洛瑾修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哼着什么没有调子的曲，配合着他手指的节奏。
石台上的温度在他冰系异能的微调下维持在一种清而不冷的状态，像初夏傍晚的风。
苏夜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靠在洛瑾修的肩窝里，火红色的卷发蹭着她的额角，带着一股极淡的花香。
她睡着了。
苏夜醒来的时候，洛瑾修的手指还搭在她后颈的位置，力道已经从按摩变成了虚拢着，像一只已经安静了许久的手。
她睁开眼，看到头顶的灰白色天幕比入睡前明亮了一些，石柱的影子在凹地地面上移动了将近一掌的宽度。
她动了一下，洛瑾修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声音带着刚醒后特有的柔软：“妻主醒了？小修刚才也睡着了，没按太久吧。”
“够了。”苏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那股紧绷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松弛感。她拍了拍洛瑾修的手背，“谢了。”
洛瑾修的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妻主随时可以来找小修按。不收费的。”
苏夜站起来，目光扫过凹地。
众人都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各自收拾装备。
时野的睡袋已经叠好了，他正蹲在旁边啃一块压缩饼，看到苏夜醒了就咧嘴笑了笑，嘴里还塞着饼渣子。
良屿站在入口处，检查着双枪的充能状态，桃花眼在看到她时微微弯了一下。
风黎在检测仪旁边蹲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
南宫凛靠在石壁上，蓝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南宫炽在旁边站着，暗金色的眼眸迎着晨光，嘴角有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
池宸已经合上了古籍，正往怀里收。
盛聿珩在凹地边缘伸懒腰，紫色的电弧在他指间跳了一下又缩回去。
闻栩站在最外侧的石柱旁，手杖点在身前，银灰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泛光。
苏夜走到凹地中央：“风黎，脉冲读数怎么样了？”
风黎从检测仪后面抬起头：
“异常的脉冲波段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回落到了安全阈值以下。当前三公里范围内没有检测到新的定向脉冲信号，能量场的稳定性恢复到和昨天同等水平。可以出发了。”
“那就走。”苏夜背上背包，“目标位置不变。我们沿着石像能量流水平偏移的方向走，找到那个闻栩观测到的第三条能量连接点。”
池宸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晨间能量回流的水平偏移方向是西北偏西，大约二十五度角。按照偏移量推算，连接点应该在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四公里左右的位置上，正好在幻岩之森那片断裂石柱群的边缘。”
“那片区域之前扫过吗？”
“没有。”池宸摇头，“断裂石柱群边缘的能量场记录在古籍中没有详细记载，原因不明。”
“那就去看。”苏夜迈步走出凹地。
队伍重新出发。
沿着池宸提供的方向穿行在灰白色的石柱之间，周围的地形在逐渐发生变化。
石柱变得更加密集，排列更加紧凑，有些地方的柱体之间只剩下半臂宽的缝隙，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地面上的碎石也开始增多，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在行走的路径上，靴底踩上去的触感从平整变得颠簸。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更为开阔的地带。
那些密集的石柱在这里忽然断了，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延续的脉络，空出一片直径约三十米的环形空地。
空地的中央没有任何石柱，只有一块扁平得像磨盘一样的巨大圆石，表面光滑平整，颜色比周围的灰白色更深一些，接近暗青色。
苏夜停在了空地的边缘。
她感觉到腰间那枚墨绿色碎片在发热。
那种热量和之前石殿中的温和散逸不同，这次的温度更高，节奏更急促，像一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
她伸手按在小袋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碎片在轻轻震动。
“碎片有反应了。”她说。
池宸快步上前，蹲在暗青色圆石的边缘，手指沿着石头表面的纹路缓缓移动。
他摸了几息之后抬起头，桃花眼里多了一丝光：“这上面有刻痕。很浅，被风化磨去了大半，但底层的纹路还在。和石像基座上的能量引导路径结构一致。”
闻栩也走了上来，手杖在圆石表面轻轻点了一下。
杖端的墨绿色宝石发出一阵微光，那道微光沿着圆石表面的刻痕向前延伸，在圆石中央交汇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回路。
“这就是连接点。”闻栩的声音比平时略快了一线，“石像能量流和幻岩之森底层能量场之间的那个夹角，在这里交汇。圆石是能量回路的折返点。”
苏夜在圆石边缘蹲下来，掌心贴着那层暗青色的表面。
修复术的能量从她掌心中渗出，金光沿着那些被风化磨浅的刻痕向前流动。
碎片在腰间震动得更加剧烈了，那种震动传导到她的盆骨和脊椎，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和碎片之间建立一条新的通道。
圆石中央那个圆形回路在她掌心贴上去之后亮了起来。
不是暗金色，不是银白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浅琥珀色光芒。
光芒沿着回路的边缘缓缓旋转，速度不快，但持续而稳定，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