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蝴蝶飞进屋中,正在责骂的张泉身形晃了几下,在栽进火盆之前被肃恒拽住,顺手扔在地上,温昭拿着火剪将尚未燃尽的手帕和香囊捡出来,看到几个眼熟的,像是织造署其中几个年轻织工的技艺。
她听到肃恒汇报:“那个辞工的妇人说,这个叫张泉的,仗着自己的权势,曾引诱过好几个年轻的织工与其欢好,将人哄得七荤八素的,还有过孩子,后来勾上的胡家的小姐,就将人一脚踢开,说是对方勾引他。”
“胡家的小姐信了,还帮着他处理过几个纠缠不休的织工。”
温昭握紧火剪,问:“怎么处理的。”
“多是寻了个由头打杀了,其中有个是管事的女儿,被污蔑偷盗,送进了府衙,不过两日,就死在牢狱了。”
“那个管事的女儿,是不是叫……阿婉。”
“是。”肃恒一边回应,一边将张泉的屋子搜查一通,除了几张记录织造数量的账册,其他什么也没发现,他回过头来,正要将账册递过去,便看到温昭蹲下身子,喂了一颗药丸给张泉。
昏倒在地的张泉突然扑腾了两下手脚,猛然从地上坐起来,张开了眼睛。
肃恒迅速冲过去,将温昭抱起来护在怀中,温昭被他吓了一跳,“哎”了一声,拍在他的肩膀:“松开。”
“哦。”
他将人松开,随着温昭的视线向下看,才察觉出张泉的不对,他看似醒了,但双眸却像蒙了一层白,呆愣愣的,没有生机。
温昭拖了把椅子坐下,手掌在张泉眼前一抓,将他的视线抓过来,开始问话:“脚踏纺纱车是谁造的?”
张泉的声音有些不顺畅,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黄道婆。”
温昭接着问:“你将黄道婆的女儿杀了,她为何愿意把纺车的图纸给你。”
张泉回答:“她女儿,不是我杀的,是畏罪自尽。”
温昭问:“那她有什么罪?”
张泉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勾引掌事,挟私报复,她还要我,娶她,笑话,怎么,可能?”
温昭顺手握紧手中的火剪,猛地一下抽过去,狠狠地打在他的肩上,直接将他从催眠药效中剥离出来。
张泉“啊”的一声尖叫出声,眼睛逐渐恢复清明,看清屋内多出来的两个人,怒火还未升上来,色心先起,看清温昭的颜色,先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姑娘长的好生美貌,姓甚名谁,因何加入的织造署啊?”
这是搞不清状况,把她当成了刚进织造署的织工呢。
温昭又是一下抽过去,朝着他虚伪的脸颊,他急忙抬臂遮挡,这一下便重重打在他的手臂,又是一声痛呼,他被打出了火气,当即就要爬起来与她厮打,嘴里骂骂咧咧:“老子给你脸了,进了织造署还敢殴打管事,不想活了是吧!”
温昭坐着没动,在张泉扑过来的前一刻,肃恒的长腿先踢出去,当胸一脚,将人踢得飞出去三米远,撞在不远处的桌角,将桌腿撞的折了一段,桌上的东西倾斜而下,一股脑地砸在张泉身上,而后,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温昭手指轻抬,肃恒便走过去,提着他的领子,将人提过来扔到近前,方便温昭问话,温昭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厌恶至极,她问:“黄道婆为何愿意将纺车的图纸给你。”
张泉疼得直喘气,仰头就是一声脏话:“小贱人,有本事你打死我,我是胡长史的女婿,刺史大人的好友,招惹了我,日后我定将你抽筋剥皮、曝尸荒野!”
“哦?是吗?可是我现在就能将你剥皮抽筋啊?”温昭手中的火剪插进了火炉中,慢慢烧出炽红的颜色,她将那抹炽红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砸在他的两腿之间,有些不耐烦,“我再问你一遍,黄道婆为何愿意将纺车的图纸给你?”
张泉被她这一手吓到,终于稍稍收起嚣张气焰,梗着脖子回答:“她不给我给谁,难不成她造出来好东西,不愿分享给织造署一起用吗,她若想让大家按时完成京中的贡布数量,就必须想办法提升速度,否则,贡布数量不够,京中怪罪下来,不还是她们担责吗!”
“可是宫中今年,并没有要求齐州上贡一百匹锦,和一百匹棉啊?”
“那我就……就不知道了,反正刺史大人,就是这么说的。”
温昭闭了闭眼,只觉得厌烦,她吩咐肃恒将人捆了,而后出了屋子,将三个战斗机器人召了出来,发布命令:“操控清雪机回去,将路面清理一遍,让大军尽快赶来。”
“是。”
机器人的效率很高,半日之内同时操控着几十只除雪机,将下过雪的几十公里的路面简单清扫过一遍,墨城得到命令,大军迅速开拔,于第三日的中午来到齐州城门前,齐州刺史刚接到消息,雍州军的军旗便入了齐州的城门。
而后两千大军一刻不歇,直接将齐州府衙前后左右都围了起来。
肃恒手持监察司令牌,身着锦绣官服,一脚踹开了刺史府的大门。
齐州城乱了好一阵子,但比洛州强上一些,最起码清正廉洁的好官也是有的,温昭带着机器人从旁协助,从下面提拔了一批有能力又肯做实事的人上来,而后将该抓的抓了,该抄家的抄了,回京路上装载着赃物的珠宝金银箱子,又多了一些。
温昭也懒得将他们带回京中再择期处置了,直接在齐州府衙将人都审清了,认罪书一签,证据和调查卷宗一审核,过了监察司的明路,就把他们的判决定了下来。
刺史和张泉等人在菜市口行刑的那天,黄道婆也去了,温昭带着面具站在高台上看着,看着她挤在群情激奋的人群里,失声痛哭。
直到行刑结束,众人散去,她哭的晕厥过去,温昭才命人将她带回府衙,请了大夫过来。
经历了这样一遭,黄道婆才将真正改良好的图纸拿出来,向肃恒他们坦白:“我就是……想为女儿报仇,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