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比狂风暴雨先一步而来的是孟词。
宋姨清晨将她喊醒时,她还迷迷糊糊的,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微眯着眼听着宋姨在床侧说什么。
她嗯嗯嗯的胡乱点头。
等宋姨刚转身,揉了把脸又躺下了。
宋姨惊呼,行至床侧将她哄起来:“太太,快起来吧!”
“好困,”她真的好困,昨晚脑子里跑马灯花一晚上,让她现在头重脚轻。
一整晚,她都在频繁的梦到多伦多的生活。
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
他们那短短三个月的时光。
像是幻灯片似的,一帧接着一帧过去。
更是梦见沈晏清质问她为何弃他而去,为何要做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她在梦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吵架都没办法。
又气又心虚一晚上,气自己没法张口反驳,心虚自己不敢开口,生怕说一句,沈晏清就将她当初的罪行罗列出来鞭尸她。
“夫人在楼下等您。”
“谁?”安也问。
“夫人。”
孟词?
她来干什么?
安也哑舌。
望着宋姨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急忙问:“几点了?你家沈董呢?”
“十点了,先生已经去公司了,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说今天上午有领导视察信达。”
宋姨见安也还在蒙圈中,催促着:“太太快起来吧!夫人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了。”
安也:.............
孟词一早就来了,来时,听闻安也还在睡,便没多想,没让宋姨上去喊,反而选择去了二号院的花房。
安也不太爱打理这些花卉,一来是工作忙,二来是工作忙,三来还是工作忙。
她始终相信,那些什么打理花卉的喜好,都是闲散贵妇人做的。
她这种创业上班狗,每天忙得恨不得分身,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再者,她要是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回来钻进花房打理花卉,要不了多久,估计沈晏清就能气呼呼地将花房给掀了。
她不爱打理,但喜欢花,所以二号院的书房和卧室都有人定期上去换鲜花。
孟词摘了几株开得正好的百合让平姨送到二号院茶室去。
说再不摘,就要开败了。
等赏完花,平姨送完花回来,安也还是没起来。
她今日,是有行程的,不能磋磨太久。
于是十点,让宋姨上去喊人去了。
十点半,安也火速收拾完自己下楼。
见了孟词,乖乖喊了声妈。
安也这日,妆容精致,特意用遮瑕遮去了眼下的黑眼圈。穿着一身淡蓝色毛衣,白色阔腿裤,长发披散着,显得青春靓丽。
“打扰你了。”
安也笑了笑:“不知道您来,所以多赖了会儿床。”
孟词笑着回应,挽着她的胳膊去餐室:“不碍事,我出门的时候你姐姐也还没起来呢!”
“你先吃早饭,吃了早饭我们出门,去月子中心看看清圆,她前几日生了,一直说去看她的,都没顾上。”
安也心微微落地,心想,只是去看孟清圆就好。
她就怕昨晚催生今天就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到医院时,孟清圆的病房里很热闹,几位舅舅舅妈都在,外公外婆也在,以及孟清圆丈夫那边的人。
大抵是得知今日孟词会来看望孟清圆,所以一早都来等着了。
见了孟词,一个个的上来寒暄着。
“小也,好久不见了,”孟清圆的婆婆握着她的手笑着:“越来越好看了,这姑娘看得我真叫一个赏心悦目。”
安也乖乖巧巧的笑着,孟词笑望她一眼:“小也是好看。”
“我也爱看。”
安也的印象中,父母是不轻易夸奖自家孩子的,无论是周沐,还是安泊舟都如此,她小时候也跟着他们出席过不少场合,旁人见了她,多有夸奖,夸她好看,夸她乖巧。
而周沐往往下一句话接的是:好看有什么用呢!别看她好看,脾气可坏了.............
然后便是细数她的罪行。
她管这叫谦虚。
可嫁给沈晏清之后,每每跟孟词一起出席什么场合,旁人夸她,孟词也总是顺着旁人的话夸。
她从不诋毁她,也从不说什么阴阳怪气惹人遐想的话。
难道这就是爱?
“我去看看清圆和宝宝,醒着吗?”
“醒着呢!小家伙刚刚洗完澡回来。”
吴夫人引着孟词往月子中心的套房去,阿姨正给小家伙穿上衣服。
孟清圆跟她们打着招呼。
安也站在婴儿床旁,看着小小的粉团子,皱巴巴的————好丑。
也看不出像谁,倒是粉粉嫩嫩的,很白净。
孟清圆见她低头打量着小家伙,在一旁提议:“小也,要不要抱抱?刚刚洗完澡,可香可软乎了。”
“啊?”安也不敢:“我不敢,他看起来很脆弱。”
“哪有那么脆弱,试试看,”孟清圆看了眼月嫂,让月嫂将孩子抱起来。
安也伸出手准备接孩子时,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惹得一屋子过来人哄堂大笑。
孟词走过来,耐心地帮她摆好姿势:“不怕,这么大的小孩,吃饱睡好就好了,不会有那么多情绪。”
安也将小家伙抱在手中,凝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些许神奇和不可置信,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跟土豆小时候完全不同。
她从多伦多回来的时候,土豆已经一岁多了,安也没见过他的幼儿时期,只知道一岁多的小土豆说话都说不清楚,磕磕巴巴的,但是很好调戏。
可怀里的这个小家伙,好软、实在是太软了。
一侧,孟清圆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又选了三五张好看的,发给了沈晏清。
安也问她:“取名字了吗?”
“取了,”孟清圆丈夫吴凌回应:“还是希闻取的。”
安也一愣,沈晏清取的名字??他还有这爱好呢?
“叫什么?”
“吴暝,”孟清圆解释着:“暝在古语中,意为日落天黑,希闻说,希望他的人生一片光明,没有黑夜。”
安也听见这名字时的第一反应是:二十四小时纯白班牛马?
但转念一想,不对,人家生在这种家庭,羊水决定分界线,不说亲妈,就说沈晏清这个表舅,只要他以后不干什么太混账的事儿,都不可能让他穷着。
安也心想,不愧是博览群书的沈董,就是有文化,名字取的也这么有寓意。
“是不是很好听?等以后你们俩有宝宝了,也让希闻取。”
安也笑了笑,没说话。
看完孟清圆出来,不远处就是沈家的医院。
车子拐进院区,孟词才温柔开口:“家里约了医生给你和希闻调理身体,我们一起去看看。”
怕什么来什么。
她原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沈家这回,来真的了。
安也从医院出来,面色凝重。
原因有二。
其一:又要喝中药了。
其二:孟词要搬过来跟他们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