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反应迅速,火被灭得很快,他不放心,拿起房间角落里放着的灭火器,又对着裴之野呲了几下。
干粉弥漫,覆盖了所有烧过的痕迹。
“野哥,没事吧!”他扔开灭火器,扒开裴之野的衣服看了看,好在没啥大事儿,只是皮肤有些红肿和轻微灼伤。
“没事没事,皮外伤、皮外伤......”程少星声音都在发颤,不知道是安慰裴之野还是在安慰自己。
程少星又惊又恐的看向西门九枭,怒吼道:“西门九枭!你他妈来真的?!疯了吗?!
他是真的吓坏了,他躺在沙发上装醉本就是想蒙混过关,哪想到差点亲眼看见自己兄弟被活活烧死。
西门九枭的目光从裴之野转移到程少星的脸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倒是个机灵的,既然你这么心疼他,不如你替他受了?”
程少星的血液都凉了半截,刚才那种恐惧感让他头皮都发麻。
他是真生气,这顿饭吃的肺都快气炸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这个屋子的主人还是西门九枭这个疯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西门九枭,我们沪圈和你们京圈的玩法和规则,确实不太一样。但话又说回来,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你强我弱,明天未必没有打交道的时候。”
“今天确实是我野哥冒失了,不请自来,但他这代价付的也够惨烈了吧,被灌了酒还被烧了一下。”
程少星看了眼坐在轮椅上惨兮兮的裴之野,他似乎晕了过去。
“西门九枭,到此为止吧!我们认栽,认罚!我马上就带他走,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世界和平!”
程少星这番话核心思想就一个——服软认输求放过,带着兄弟安全撤离,远离云京和眼前这个疯子!
西门九枭没有回应他这番话。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西裤和皮鞋上。
那里沾了一些显眼的灰白色干粉痕迹。
西门九枭带着找茬般的意味道:“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程少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刚刚拿灭火器喷裴之野时,不小心溅在西门九枭的身上的一些干粉。
程少星:“刚才情况紧急,没注意到,你这身衣服多少钱,我十倍赔给你。”
“我缺你那点钱?你们沪城的人,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摆平?”
和他提钱,就是对权势最大的侮辱。
他逼近程少星,程少星183的个头,在人群里算得上是挺拔,可西门九枭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宽肩腿长,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侵略性的身高差距,让程少星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
“你弄脏的,”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自然,也该由你弄干净。”
他下巴朝着自己的裤脚和皮鞋示意了一下:”用手,把它擦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许留。”
用手擦干净?
程少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程少星在沪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他要真这么做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程家的脸往哪搁?
可他知道,要是像裴之野那样硬顶回去恐怕更难善了。
程少星的脑子飞快转动:“我这手吧,它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干过这种细活儿,万一我手笨没擦干净,那不更糟蹋你衣服了吗?”
“要不这样,今天所有事儿全算我的,甭管是你这衣服,还是今晚的饭钱、酒钱,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损失,全都算我程少星头上!”
“我保证明天让人把该赔的、该处理的统统送过来,包你满意,行不?”
西门九枭却不吃这套,他把脚往前一伸:“今天的事儿今天了,用手,把他擦干净。”
程少星脑袋“嗡”的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这个西门九枭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也太难搞了!沪城那些个老油条都没他这么不讲情面!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裴之野,只见他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似乎真的晕了过去。
他僵在原地感觉头皮都麻了,手心里全是汗,恨不得自己现在两眼一闭也晕过去算了。
“嗡——嗡嗡——”
一阵突兀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撕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西门九枭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警报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下一秒,来电通讯便挤了进来,他立刻划开接听,不等对方开口,便沉声问:“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枭总,不好了!西门公馆一楼东侧厨房区域烟雾报警响了,显示有浓烟冒出,火情不明!”
西门九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厨房、浓烟、火情?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想到:虞南嫣!
上次她一把火把渡山堂给烧了,这次轮到西门公馆了?
这个女人是专门来克他的房产的吗?!
他凌厉道:“确认一下虞南嫣和皇甫乔的位置,切断厨房相邻的燃气电路,把自动喷淋全部打开,确保住宅安全,让家庭医生待命,我马上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少星和裴之野,吩咐道:“先把他们送回沪城。”
夏仲豪和梁宥宇点点头:“好。”
西门九枭不再耽误,打开包厢门便走了出去,蒋旗南摇了摇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梁宥宇上前一步对着程少星说道:“算你小子命好,走吧。”
程少星这才缓了口气。
没等他这口气喘匀,梁宥宇又道:“不过,我劝你别高兴太早,今天这事儿在西门九枭那可还没翻篇,只能祝你们好运咯。”
***
车内
后座上,西门九枭闭着眼,用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很是疲惫。
虞南嫣这位大小姐,就没一刻消停过!
每次都能精准地搅乱他的节奏,牵动他的情绪。
上次渡山堂那把火,他记忆犹新,差点就引发了森林火灾,好在灭火及时,才没造成更大的灾难!
他气她不懂事,气她不乖,气她总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变着法的“造反”。
可偏偏他的心思就是会被她扯过去。
看她炸毛觉得有意思,看她安静又觉得不对劲,看她遇到危险,又会担心得要命。
真他妈是欠了她的!
他睁开眼,眼里只有一片深沉的复杂:“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