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对”三个字,让莫听秋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她把玄烛忘了。
石像说的交换,原来是交换了她对玄烛的所有记忆。
他一时有些茫然,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正准备站起来的关初月愣了神。
她几乎没见过莫听秋笑,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淡然冰冷的模样。
接着,她就听见莫听秋重复了三遍:“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莫听秋扶着关初月起身,动作很是轻柔。
从石室里出去,走过漫长的甬道后,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关初月下意识眯了眯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樊锐。
樊锐见两人出来,明显松了口气,开口问道:“成了?”
关初月点点头,没多问。
樊锐又追了一句:“那位大人呢?”
关初月愣了愣,反问:“哪位大人?”
樊锐也愣了,目光飞快扫过莫听秋,见莫听秋没说话,便也没再追问。
关初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人影站在她对面,脸看得不真切,却莫名让她觉得重要。
她摇了摇头,暗忖大概是伤还没好透,大白天竟会出现幻觉。
莫听秋拉着樊锐走到一旁,背对着关初月说了几句。
关初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樊锐不停点头,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片刻后,樊锐走过来,说:“鱼伯的丧事已经办完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樊雅怕你们着急,已经回去收拾东西了。”
关初月想了想,说道:“今天就走。”
樊锐点点头,没有挽留,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等着樊雅,神色平静。
没等多久,樊雅就背着几天前谢朗给她买的新包来了。
在双合口大桥的那些日子,谢朗作为少数几个清醒的人,和樊雅交流也是最多的。
周希年早在地钉子危机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带着夏宁离开了,他们去了哪里,不需要也不会跟特调办的人说。
关初月那些日子状态很不好,所以樊雅只能跟在谢朗屁股后面转了。
谢朗本就是个讨女孩子喜欢的,哄的樊雅这个小姑娘对她这个新认的谢哥哥死心塌地。
她回来的时候,包里背了很多外面的零食,说是分给村子里的小孩儿吃。
现在糖果零食分完了,她又从村里带了些东西出去,说是给没尝过樊家村美味的谢哥哥和唐姐姐吃。
关初月看着她包里那一坛子咸菜,也不好打击她,只是她和唐书雁和谢朗相处这么久,她大概也能猜到那两人看到这坛子咸菜是什么反应。
关初月在樊家村待了这些日子,最能下咽的,也只有那些什么都没放的水煮红薯了。
同樊锐告别过后,几人就沿着出村的路往崖壁方向走。
关初月走在最前面,樊雅跟在她身侧,莫听秋落在最后。
崖壁上的石阶被常年的潮气浸得发滑,还长着零星的青苔。
关初月伸手抓住旁边的藤蔓,往上攀爬,没爬几步,就觉得双手发疼,掌心磨得发红。
她停下动作,盯着自己的手愣神,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不该是这样的。
她总觉得自己从没爬过这些崖壁,可她又清楚记得,进樊家村必须从丰县偏远山头的崖壁往上爬,再绕过迷宫似的阵法,才能抵达,他们现在走的,正是回去的路。
“别看了,你重伤刚好,爬起来吃力些很正常。”莫听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关初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依旧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她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伤刚好,力气还没恢复,收回目光,继续专心攀爬。
因为关初月的速度很慢,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几人才终于爬上樊家村高处的崖壁。
关初月站在崖边往下看,整个樊家村尽收眼底,吊脚楼,大桃树,整个村子布局规整得有些刻意,像被人精心摆好的棋子。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这地方真像桃溪村啊,樊家先祖能建起这样的村子,绝非仅凭一己之力,估计背后有什么人帮忙。
“关姐姐,你在看什么?”樊雅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关初月转过头,看见樊雅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在嘀咕,这丫头莫不是又要离家,离开樊锐了,所以不开心了。
关初月想起出发前,樊锐拉着樊雅说了好一会儿话,想来是叮嘱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村真好看。”关初月笑了笑,没再多说。
樊雅也没接话,看了一眼莫听秋。
接下来绕过布满阵法的山洞,终于从樊家村出来,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他们依旧是慢慢下爬,往下走速度要快些,就是关初月感觉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这条路是真不好走。
莫听秋一落地,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弹出好几条未接来电,全是唐书雁打来的。
他没犹豫,直接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莫老大?你们总算有消息了。”唐书雁的声音能听出她的高兴,“你们在哪?我们现在过来接你们?”
莫听秋淡淡回道:“嗯,你们来吧,我们刚出樊家村,在崖壁这边。”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关初月和樊雅说:“等他们来接我们。”
半小时后,远处就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莫听秋带着关初月往下走,很快就看到唐书雁和谢朗站在一辆越野车旁。
唐书雁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关初月身上扫了一圈,又往她身后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关初月以为她在问自己的伤势,笑着回答:“都好了,你看,一点伤都没有了。”
唐书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谁问你了?我说你身边那个大人呢?”
“什么大人?”关初月懵了,樊锐问过,唐书雁也问,这个“大人”到底是谁?
她转头看向莫听秋,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可莫听秋双眼微阖,靠在车身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一旁的谢朗看出了些端倪,上前一步问,试探问了句:“你们在里面待了四天,去做什么了?”
“养伤啊。”关初月说得理所当然,“我之前伤得那么重,尤其是腰上,只有樊家村能养好啊,怎么,你也糊涂了?”为了让他们相信,她也没顾及在场还有两个男士,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后腰。
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一点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