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蔡璐脸都要吓得扭曲了，尴尬地只好咳嗽几声挽尊，笑道：“兵部一直负责的是战事补给，这种小物件通常都是前方将士收着，怎么也到不了本官手中，石鸿胪高看本官了。”
石公书觉得蔡璐说得也没毛病，便也不再为难他，只是这符牌看着实在眼熟，他便拿在手里多看了一会儿，不多时，他终于想起来什么，拿着符牌到王平安跟前说道：“相爷，你瞧瞧这样式，像不像咱们儿时玩练兵时，皇上使过的？”
“咳咳！”
一听这话，蔡璐和金大监又同时咳嗽不止。
吕万安故作不知情，还帮着说话道：“哎，石鸿胪此言差矣，若真和皇上使的一样，那派人当街刺杀和亲公主之人，不成皇上了？皇上怎么可能刺杀自己亲封的和亲公主呢？”
“就是因为不可能，本官才——”
石公书本来也觉得不可能，说这话的时候还笑嘻嘻的，可是话说一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便不说话了，转身看向王平安，一脸的恐慌。
王平安好像是刚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忙又打发了其他人道：“今日便议到这里，你等按照指示去做便是，都回去吧。”
众人退去，吕万安便也跟着要出门，不想王平安把他叫住道：“吕京兆留步，事关鸿胪寺，石鸿胪欲要说什么，你与我一道听吧。”
吕万安脸一僵，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他就偏偏晚半天再来又怎样？王平安还能把这些人圈上半日不让走，就一直等着他来不成？
不过这会儿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只有硬着头皮进来一道听。
其余人则纷纷逃命似的，赶紧就离开了。
武侯铺和将作监本不在宫内，这会儿刘将军和金大监一道出门，刘将军还有些拿不准，凑在金大监身边问道：“金大监，您说那符牌，当真是皇上的？可是皇上为何要杀和亲公主啊？”
话还没说完，金大监就把他嘴捂上了。
“圣心难测，不该问的别问！什么符牌不符牌的，老夫没听过，没见过，更没碰过！”金大监说完，把刘将军一推，俩人各走各的，一前一后出了宫。
石公书要说的话本就是机密，他是不愿再多一个人听见的，不过既然这符牌是吕万安拿来的，他不信吕万安事先不知这是皇帝的，他心里怨恨吕万安得了符牌不自己好好收着，偏要拿出来把他拖下水，于是也不拦着，就给王平安一躬身道：“相爷，其实关于和亲公主的人选，昨日金国颇有微词，事关皇上颜面，下官便未经政事堂，直接将奏疏呈给了皇上。”
“石鸿胪这是何意？”吕万安有点惊讶，同时还有点火气上头，“皇上亲封的和亲公主，金国竟还敢不满意？”
也不打听打听，大梁建国近百年，何时向别国送过和亲公主？
如今为两国邦交指给他们一个，虽不是皇帝嫡系，但那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论家世轮品貌，哪一点配不上他们金国太子了？
他们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这不是公然打大梁的脸吗？
吕万安气归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于是又问道：“不对呀，纵然如此，这又跟和亲公主当街遇刺一事有何关系？难道是金国人干的？可他们为何会有皇上的符牌？”
石公书回头看一眼吕万安，略有些嫌弃，有点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京兆尹的。
王平安也跟着白他一眼，随即替石公书给吕万安解释道：“石鸿胪是不是想说，皇上有意随了金国的愿改换和亲人选，但又不愿朝令夕改惹朝臣诟病，于是想出了刺杀和亲公主，让这件事顺理成章的法子？”
石公书下意识点头，但是很快又坚决否认道：“相爷说笑了，给下官八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这么想呀。”
他说着忽然给王平安跪了，竟然也学吕万安装起糊涂来道：“吕大人说得对，一定是金国故意为之，挑拨离间！这个金国，简直太坏了！”
不想王平安竟然直接拍了桌子。
“岂有此理？！”
王平安忽地发起脾气来。
“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当忠而不愚，敢于正言！君主有错，自当谏言，匡扶朝政，若都像你们这般畏畏缩缩当没看见粉饰太平，长此以往还得了？”
王平安说着便站起身来，扶正了自己的帽子道：“本相坐在这宰辅之位十余年，如何不想庸庸碌碌，平平安安到致仕？奈何在其位，谋其政，事情不到我这里便罢，到了我这里，必是得去皇上面前说一说的！石鸿胪，吕京兆，你二人也不要怂，随本相一道去见皇上吧。”
石公书和吕万安哪敢直接就去？
要知道谢明礼发起怒来，是连自己亲儿子也是说关就关的！
“大人息怒，稍安勿躁啊大人！”
石公书这会儿人还跪着，赶紧一把抱住王平安的腿脚道：“下官知晓事关您的亲外甥女，您是一时心急，但此事还尚未查明，无凭无据就这样去见皇上，实属不妥啊。”
眼见着石公书被蒙在鼓里越陷越深，吕万安都跟着替他捏把汗，心道还无凭无据？
人家舅甥两个今早这一出戏，早把你我都演进去了，要真是无凭无据没把握，他王平安这样最是怕惹麻烦之人，能嚷嚷着要去见皇上？
只见王平安果然佯装生气。
“本相在石鸿胪眼中，难道就是这种公私不分之人？莫说今日遇刺的是我外甥女，就算是我亲女璇玑，若没有关系到皇上，我一样交由吕京兆去秉公审理，半句话都不会多问，只是你我都很清楚，此事并非这么简单吧。”
王平安垂首看向石公书，演得浑身都在抖，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今日皇上可以为了自己的颜面刺杀我外甥女，明日若你或吕京兆也牵扯到皇上的颜面，难道他不会依样画瓢再来一次？你等须知，本相今日之举绝非为我，而是为你为他为大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