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缺油。
他们没有油。
没有油怎么做麻辣小龙虾。
有那俩人在,料都要小心拿出来,油更是想都别想。
“怎么啦?”
中年男人见司拧月突然垂着肩,一脸丧气。
“我忘了我们没油。”
“有,有,在这。”
买锅回来的男子,拿出条巴蕉叶包裹的五花肉。
“卖锅的说,新锅要买肉开锅,我刚才忘记拿出来。”
看见男子拿出的五花肉,司拧月顿时眉眼弯弯,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像刚才那个愁眉苦脸的人不是她。
有了五花肉,司拧月就放开手脚来做她的麻辣小龙虾。
指挥老二他们,搬石头在门口空地,搭起灶,把锅安上。
切肉开锅,熬出的油渣馋的几个小孩,眼里都是想吃想吃。
司拧月拿出一些,撒上盐,叫他们去一边吃。
要是中年大叔他们不在,她还可以拌点白糖的。
给完老八他们,司拧月也没忘中年大叔他们俩。
用树叶给他们装上几块。
“大叔,你们也尝尝。”
中年男人面不改色的接过去。
捻一块丢进嘴里,香,一口下去,嘴里油汪汪的香。
见他会吃,司拧月又给他们俩拌上一些。
剩下的叫老二收起来,留给老三他们俩。
留下足够炒龙虾的油,多余的用瓦罐盛起来。
油热再次升高,倒入洋姜,沙葱,炒出香味,再倒入小龙虾,翻炒至小龙虾变色,撒上统子提供的万能调料翻炒几下,掺水。
锅边,贴上她刚做的野菜饼子。
盖上盖子,中火焖煮。
咕咚咕咚,锅烧开冒泡。
空气里都是小龙虾霸道诱人的的香辣味。
司拧月在大家等的着急的目光注视下,揭开盖子。
“大火,收汁。”
她一声令下,同时伸出好几只拿着柴火的手。
中年男子看的忍不住笑出声。
别说他们,就连从小吃着山珍海味长大的他都破天荒的,忍不住吞咽口水。
“老大,我们回来了。”
老三响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下一瞬,嗅着味道的他,甩开胳膊,急匆匆的大步朝着他们跑来。
生怕晚一步吃亏。
走到跟前,在锅前立定:“好香,老大,这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
“又来。”
司拧月他们异口同声。
和乐的场面,让中年男人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个也好次哟。”
老八从兜里掏出块油渣,递给老三。
老三接过去,丢进嘴里,一把抱起老八,在她脑门上啄米似的啄几下。
“香,真香,这是什么?”
虽然没有刚出锅那么脆,但油香味更浓。
“油渣。”
老六小声道。
“老、、大。”
老三撒着娇,扭着屁股,他不相信老大会没给他们留。
正在揭饼子的司拧月无奈地耸下肩:”你现在是吃这个呢,还是吃油渣?”
“吃这个。”
老三指着热气腾腾的锅。
傻子才会先选油渣。
司拧月跟老二,把火熄了。
拿起碗,刚要给中年大叔盛。
跟在中年大叔身侧的男子,从随身带着的褡裢里,掏出两白瓷大碗,两双筷子。
司拧月他们不由得瞳孔一震,这是早就准备好要吃他们一餐。
“好吃。”
“好次。”
“小友的手艺不错。”
吃的嘴巴红红的中年男子也跟着赞道。
“的确非常好吃。”
另外那个男子也跟着说道。
谁能想到,河里没人吃的玩意,做出来竟然这么好吃,肉质紧实鲜美,嚼起来弹性十足且多汁。
好吃的掉舌头。
贴在锅边的野菜饼子,也是别有风味。
唯一缺憾就是吃相没法顾及。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肚儿圆。
老三斜躺在一块石板上,再次摸着他微微凸起的肚子,望着渐渐暗沉的天,嘿嘿地咧着嘴傻笑。
还沉浸在刚才的美味中。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自从老大受伤醒来,天天都是好吃的。
须臾,凉风习习。
细丝般的雨随风吹来,飘落。
“大叔,我们还有事要出门一趟。”
“什么事?”
这都变天下雨了还要出去。
“我们要去一躺石门大街。”
“石门大街?”中年男子一脸疑惑。
“昨天,我们又跟麻六打了一架,然后他们的石门大街现在是我们的。”
老三得意洋洋地坐起身,挥舞着他的小拳头。
“又打架?”
中年男子眉心微蹙。
“是啊。大叔,你知道我们老大多厉害吗?那个麻六还敢在老大面前嚣张,说打残活该,打死扔河里。
结果,老大几下就把他们打趴下。”
司拧月看着刹不住车的老三,无声喟叹。
他需要对一个见过两面的人说这么清楚吗?
“我也厉害。”
稚嫩的声音传来。
老八这个小不点,双手抱起一块二三十斤的石头,颤巍巍的走到他们面前。
中年男子跟他的随从,惊的睁大眼。
指着老八。
“她、、这”
“啊、、哈哈,力气有点点大。”
司拧月打着哈哈,蹲下把老八手上的石头,接过去,随手丢在一边。
中年男人跟随从对视两眼,难怪小老大厉害,就连这个才到腿弯的小不点都不容小觑。
不过见司拧月不想多说的模样,俩人识趣的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那你们这么晚过去是、、、、”
“石门大街一品居,今晚有人宴客,会有很多剩下的食物,我们要去拿。”
要去拿。
中年男人暗自懊恼,他怎么忘了,眼前这群小孩是乞丐。
亏他刚才还吃的心安理得的。
“但你们不是有吃的?”
另外那个男子一脸奇怪。
“老大说,要把食物拿去送给春河桥草甸子住地窝子里的那些人。”
听完老五的话,中年男子沉默片刻。
他知道那些人,因他们住在地窝子里,京城的人都戏称他们为“鼠人。”
“那不耽搁你们,一起走。”
“这雨眼看越来越大,这里有我编的草帽,大叔你们拿着遮遮雨。”
司拧月从屋里拿出两顶草帽,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在手里,也不嫌弃,直接戴在头上。
他头上带着发冠,把草帽顶的不太服帖,带着有些晃悠。
男子想伸手替他整理一下,却让中年男人一个眼神,给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