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拧月没应他，带着老二他们过去，在麻六身前蹲下。
伸手摸下他姿势怪异的腿。
“你们去找四根木棍，大根些的。先不要挪动他，然后你们谁回去把你们的房门卸下来，拿到这里来。”
他们看向麻六。
“去吧，听小老大的。”
麻六痛苦的喘息着。
须臾。
他手下找到四根手腕粗的木棍回来，司拧月拿出匕首，交给老三。
“你把这几根木棍的一面，尽量削平整些。”
老三接在手上，不满的瞪眼麻六。
手上速度飞快。
削平整，递给司拧月。
司拧月从麻六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扯下一块，撕成条。
把他脚断掉的暂时固定好。
“你这腿要马上找人看，拖不得。”
麻六低下头，没说话。
他们饭都吃不饱，哪里来钱去看大夫。
“都怪我，要不是我在秦公子面前露脸，老大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不过八九岁大的麻九自责愧疚的捶打着自己，忽然从地下抓起一块锐利的石块，朝他自己脸上划去。
冷不丁一双肉嘟嘟的小手，牢牢的抓住麻九拿着石块的手。
是老八。
老八眨着她灵动的大眼，紧盯着麻九。
“不要动哦，再动我揍你！”
挥挥小拳头，一字一顿的威胁出声。
拿掉他手里攥紧的石块，丢到一旁。
“老九，你非要老大我难过死，才甘心吗？你明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
若不是他那张脸让秦公子看上，老大跟其他兄弟也不会招来这无妄之灾。
“没有可是，等我稍微好些，咱们走，离开京城。我就不信，天下这么大，容不下咱们几个乞丐！”
这两年，他也想像司拧月他们那样做点小买卖，可他没本钱，去码头打苦工，人家又嫌弃他们太小，太瘦，没力气。
只能继续乞讨。
一心盼望着再长大点就好了。
谁知，老九不知何时入了秦公子那狗东西的眼。
今天下午，在西大街遇上，一路围追堵截，最后把他们追赶到这座废宅。
“老大，门板拿来了。”
司拧月指挥着老三跟麻六的人小心把麻六抬上去。
又捡起秦公子丢下的鞭子，将麻六固定在门板上。
“今晚太晚，先回去。明早，我叫老三来带你们去杏林堂，找个接骨的大夫，把你腿接上。走吧！”
头一次。
司拧月他们跟麻六他们，一起返家。
一路上。
麻六失神的望着天，那张被打的五颜六色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到他们的窝棚前。
司拧月低声叮嘱麻六。
“你今晚就睡在门板上，别挪动，然后明天辰时，我会叫老三过来。治腿的钱，我先借给你。”
“小”
麻六嘴张了张，心绪复杂的就那样望着司拧月。
司拧月收回视线。
“走吧！咱们也回去，这天可真够冷的。”
麻六目送司拧月他们离开。
嘴唇翕动，失神的盯着她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老大，咱们真的要借钱给他吗？他那么可恶！”
而且他也不想带他去看大夫。看在都是乞丐的份上，他们能出手相救，就已经很不错。
“借。我也不喜欢他们，可咱们既然看见就不能不管。”
“那好吧，听老大的。”
喜欢口嗨的老三，态度转变很快。
司拧月鼻子塞住，整晚都没睡好。
早上眼肿肿的起来。
老二老四他们已经做好早饭。
“老大，我跟老二一起走。”
老三手心摊在司拧月面前。
“老四，给老二十两银子，如果不够再回来拿！”
“啊？这么多还不够？老大，咱们能不能、、”
“走吧！话那么多！”
老二接过银子，塞进老三手里。
他搞不懂老三，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嘴上偏偏要说反话。
好像不口嗨一下，就会不得劲。
老三给他拉着，不甘不愿的离开。
“我也要去。”
老七跟上老三他们，拉着老三的手，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你也心痛？”
司拧月蓦的看向老四。
老四肉痛的点点头，这不废话嘛，那些钱可是他们辛辛苦苦，一点点赚回来的。
“心痛，但，算了，看他样子也很可怜。咱们虽然现在比他们好点，但在外面那些人眼里，咱们跟他们一样的，还是乞丐！哪怕有户籍。”
“对，这就是我帮他们的原因。不管麻六对别人如何，但在麻九那里，他算得上是个称职的老大。”
“对，没错！”
老五在一旁颔首。
“老六，你去厨房，拿两根烧黑的木条过来，给我画几幅图。”
她要教嫣然学肚皮舞，光靠说肯定不行，得有图，然后照着练习。
她之前想设计衣服款式，试着画过几幅图。
结果，想象很美好，图画出来，连她自己都没眼看。
跟幼稚园小盆友画的差不多。
还记得当时，大家看过之后，捂着肚子笑岔气的样子。
也就是那个时候才发现，一向话少的老六，居然是隐藏的画画高手。
五六岁的小朋友，第一次拿笔，就比她画的好非常多。
“老大，要画什么？你说。”
两人多次合作，配合已经相当默契。
首先舞衣要设计几套适合，嫣然皮肤白，红色，黄色，绿色穿上身，应该都没问题。
司拧月将想法尽量详细的阐述出来。
老六则发挥想象，把老大的描述用图画还原。
成品图画出来，确实跟司拧月想象的一样。
开心的把衣服的图纸收起来。
又将肚皮舞的动作要领，分解出来。
让老六画。
这个比刚才画衣服简单的多。
差不多就是司拧月说完，老六就画好。
“老大，字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吧，不会的问我。”
老六颔首。
“老大，老大，不好了，老三跟麻六他们让秦家的人带走了！”
老七稚气的声音，在屋外如炸雷响起。
下一瞬。
老七就拉着气喘吁吁的麻七出现在门口。
见到司拧月松开手，跨过门槛进来。
麻七站立不稳，脸色苍白的扒拉着门框，稳住身体。
他双腿抖的厉害。
“小老大，他们都给抓走了。”
忍了一路的老七终于崩溃，眼泪刷刷直流。
震惊中的司拧月回过神，噌一下站起身。
双手按在老七的肩上。
“他们在哪给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