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冉刚要附和说这也太离谱了,沈路成却已经干脆地开口:“那就买金的!要不咱们再捎一条链子?你戴上肯定特别漂亮。”
沈路成这话一出,洛清冉差点跳起来:“你知道现在一克金多少钱吗?”
“还凑合吧。”
他笑着掏兜,动作不慌不忙,“我今天出门就多揣了几张大票,本来打算给锦云配块手表当结婚礼物,可既然你想戴金的,咱们就先挑戒指和链子。要是钱还有剩,再把手表的事办了,好不好?”
“啊……好呀。”
慕锦云刚把盖头放下,准备走人,沈路成却又把那红布叠得整整齐齐,转头递给营业员。
“这个盖头,还有头花、镜子、木梳子,刚才拿的这几样,一起结账。”
售货员一听这话,乐得脸都亮了。
虽然单位是国营的,但如今也有任务指标了,谁不想多卖几单落个好评?东西装了两大纸袋,沈路成一手拎一个,稳稳当当。
百货大楼里就有黄金柜台。
沈路成牵着慕锦云走在前,身后,洛清冉压低声音对邹知禾叨叨:“疯了,真是疯了。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宠着,以后还怎么管得住?怕不是要上房揭瓦。”
邹知禾眼巴巴看着,满脸羡慕:“多好啊,要是我家老贺能这么大方,哪怕给我买个最细的金圈圈,我都得高兴得半夜笑醒。偏他每月工资一半寄回老家,我们还琢磨着生孩子,剩下的钱全贴药罐子了。”
洛清冉嘴角抽了抽,差点脱口而出,你吃了三四年的药,肚子也没个动静,不如早点认命,无儿无女也不是啥丢人事。
可一看邹知禾那副瞬间黯淡下去的样子,她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倒是邹知禾望着前方两个背影,又叹口气:“听说沈团那边也怀不了……小慕这么年轻,往后日子长了,能不能熬得住哟?”
“熬啥熬,他又不是真的不行……”话说到一半,洛清冉猛地警觉,赶紧闭了嘴。
她一闭嘴,邹知禾立马揪住:“哎,说话说一半算怎么回事?”
“我是说,沈路成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待她又这么贴心,她还能图啥?还不够满意?”
洛清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邹知禾还想搭腔,一行人却已经走到金饰柜台前。
玻璃柜台上摆满了金光闪闪的饰品,柜台后的售货员立刻站直身子。
慕锦云提买金戒指,本是随口一说,话出口时根本没指望会被当真,图个退路罢了。
万一哪天关系散了,手里有点实在东西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可没想到沈路成不但一口应下,还要加条金项链。
“把那个新款的链子也拿出来看看。”
那她当然不客气,照单全收。
“好啊,你说哪个都行。”
不过挑的时候,她还是挺小心的,专拣轻巧的小件拿。
沈路成倒好,一眼就盯上了分量更足的那套金货。
“这个整套配着戴合适,拿过来试试。”
售货员麻利地帮慕锦云戴上戒指,接着递上一面镜子让她照。
“您瞧瞧,这光泽多正,衬肤色。”
慕锦云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念头,只觉得这金灿灿的东西贴着皮肤亮堂。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又照了照镜子,点点头表示满意。
一问价钱,吓一跳,三十块一克,一枚六克重的戒指就得一百八,够普通人家半年嚼用,再加上条金项链,七七八八合起来小六百块钱了。
沈路成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
“真衬你。”
他自个儿点头还不够,扭头就问邹知禾:“嫂子你说,是不是瞧着贵气?”
邹知禾早就稳住了情绪,站在一旁端详许久。
她压低声音道:“确实亮眼。”
话音没落,沈路成直接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向柜台。
收银员低头清点,他顺势看了眼总价,眉头都没皱一下。
洛清冉在旁边看着直冒火,眼神扫过沈路成的脸,又落到他手上,心里一阵发堵。
这种场合下大手大脚,简直不像个成家立业的人。
她真想把他手底下那些兵全喊来排一排,让他丢回脸!
视线挪到慕锦云脸上,果然听见她又开始装模作样:“这么多钱……要不就算了吧?都是你攒下的,怪舍不得的。”
“没事儿,你喜欢就行。”
沈路成咧嘴一笑,他是真乐意,瞧着他媳妇白白净净的模样,戴什么都合适。
刚才试戴的时候,她转身照镜子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换了种气质。
再一看钱包,反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比我以为的便宜些,剩下的还能买块手表。”
洛清冉终于绷不住了,踢在他小腿上:“大哥,你也掂量掂量!往后是过日子的人,你们婚礼还没办呢!省点行不行!”
沈路成龇牙咧嘴地揉腿,却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摆了摆手。
“这点钱算啥?以后日子长着呢。”
没想到沈路成笑得神神秘秘。
“急啥?我还有存折呢。回去就给锦云管着。”
“啊?”
慕锦云心里猛地一缩,早知道让他交家底,刚才就不该挑这么贵的。
可话已经说出口,退也退不回去了。
手表、衣裳一件没落,三转一响整整齐齐,沈路成还捎了个新出的电饭锅。
慕锦云瞅着稀奇,心想做饭居然也能不动柴灶。
她盯着包装盒上的说明图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还是理不清步骤。
正发愣时,眼角突然一顿,慕秋云正挎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有说有笑地从商场大门走出去,压根没发现她。
沈路成察觉她脸色不对,正要开口。
她却飞快反应过来,心跳是快了些,面上却一点不露。
反手一把拽住沈路成的手臂,挡在他面前,仰着脸撒娇:“你都要把月亮给我摘下来啦~”
沈路成身子一僵。
“该给你的,哪有什么应不应该?我不疼你疼谁?”
话说到一半,浑身像是被火星子燎着了,热得慌。
跟柜台说了几句,让店员把东西打包,又叮嘱工人明天一早准时送到码头去,直接装船走人。
他心里只想快点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幸好慕锦云还在走神,没留意他的异样。
慕锦云脑子里转得飞快。
难道慕秋云换目标了,不打算纠缠沈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