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不出所料,校门口又站着沈路成,正冲这边点头。
两人客套一笑,算是招呼过了。
眼瞅着他俩并肩往家走,胡云生也跟了上去。
人家不好当面撵人,他干脆大大方方插进话题里,边走边聊。
慕锦云这才发现,这家伙肚子里真有货。
聊起赤脚医生这事,他认真道:“现在缺大夫,上面正推持证上岗呢。说不定哪天就组织考试了。”
“你要是真想干这一行,早点啃书本,比临时抱佛脚强多了。总不能一辈子靠土办法混日子吧?”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按原着时间线,考试确实马上就要来了。
只不过上回她考砸了,白忙一场。
“那考试都考啥内容?”
她立马追问。
要是能把证拿下,以后考大学,基础就稳了,轻松一大截。
“考啥?你们不是人手一本培训手册吗?”
胡云生看她表情空白,有点傻眼:“等等……你告诉我,你真没领到?”
慕锦云耸耸肩,摊开两手:“咳……还真是。”
“你这手本事,到底是咋练出来的?我听人说你可厉害了。”
胡云生这几天压根没歇脚。
他把慕锦云在岛上干过啥、谁找她看过病,全摸得门儿清。
慕锦云笑笑:“跟我家老爷子学的。他干了一辈子赤脚医生。”
胡云生顿时哑火。
他原想追问细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是洛清冉那边的人,按理说不该帮慕锦云。
可这么好的本事,要是没个行医证,那不是白白糟蹋?
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我那儿有两本入门书,特别适合你这种零基础起步的”
“再一个,培训手册你也得翻一翻,考证就靠它了。”
光靠脸吃饭哪行?
美男计也得真刀真枪地上啊!
主意一定,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立马烟消云散。
慕锦云眼睛一亮,早想瞅瞅他书架上到底摆的啥宝贝呢。
可她刚嫁过去没几天,眼下还挽着沈路成的手肘,立刻侧头问:“我能去不?”
大半夜跑别人家串门,沈路成低头看了看她,嘴唇刚动。
旁边的胡云生抢话了:“哟,沈团长该不会担心我们俩单独待一块儿,不放心吧?”
他也是一拍脑门才反应过来,光撩人不行,还得撬墙角啊!
上次多好的机会,他愣是傻站着没开口,这次可不能再懵圈了!
火上浇油的话紧跟着就来:“还是说……你觉得慕锦云靠不住?”
“我?”
沈路成手臂一收,把慕锦云往怀里带得更紧了些。
“我信不过我自己媳妇?本来我还正打算和她一起去登门拜访呢。倒是胡老师,你这态度,咋看我都像仇人似的?”
胡云生当场卡壳,差点笑僵在脸上。
他干咳一声,赶紧补救:“啊?有吗?我就随口那么一问。”
为了显得真心实意,他转身指向院门:“快请进,别客气!”
胡云生低头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指头。
刚把手帕放回兜里,就见门口杵着那俩人,眼巴巴瞅着他。
胡云生叹口气,认命地挪过去开门。
手刚搭上门把,屋里于立新的声音就噼里啪啦砸出来:“胡教授!你可算露面了!”
“我跟你说,慕秋云想出来,眼下就你能搭把手!哎?沈路成?慕锦云?你俩咋在这儿?”
于立新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心口直发慌。
好家伙,怎么当着正主的面把事情交代了。
吕康站他后头,那点看戏的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
结果被自家教授一个冷眼扫过来,立马缩脖子装哑巴。
胡云生顺手扶了把慕锦云,指尖碰了她一下,眨眼就被慕锦云侧身避开。
但他心里偷着乐,今天这进展不错。
再拒绝于立新,嗓门都硬朗三分:“慕秋云?谁啊?没听过。这事我不管,也管不了。”
于立新脑子嗡一声,突然开窍。对啊!
人家胡云生稳得很,要整慕锦云还早着呢,哪能傻乎乎先亮刀?
他立马摆出副惋惜样儿:“唉,也是,做错事总得担着。那……我这就回绝慕秋云,不麻烦您了。”
他没等回应,径直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胡云生扭头冲俩人摊手:“我服了,他咋想的?有病吧?跑我这儿求人捞犯人?”
“我是来治病人、搞科研的,又不是开保释担保公司的。”
“是吗?”
沈路成笑着接茬,“可我听说啊,你是为洛清冉的事专程赶来的。”
“听谁嚼的舌根?”
胡云生直视他,语气平得像倒白开水,“谁传这瞎话,谁就存坏心,净想搅浑水。”
“沈团长,您可别跟着上套。”
“话传多了,总得有点影儿。”
沈路成耸耸肩,脸上半点不挂相,“我又不是神仙,当然得多琢磨琢磨。”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眨一下眼,空气里像绷着根看不见的钢丝。
屋里吕康实在扛不住,蹭蹭跑去烧水、洗杯子、摆茶具……
不干点啥,他怕自己下一秒就得跪下喊大哥饶命。
最后还是胡云生先撤了视线,转头看向慕锦云:“那你呢?你也信这个?”
慕锦云轻轻叹了口气,刚那场眼神拉锯战,连个火花都没溅出来,实在可惜。
她弯起眼睛,一笑:“信不信不打紧。光看结果。你帮过我的地方,我也会记得。”
胡云生长长地呼了口气。
沈路成这人吧,本事大、脾气硬,可偏偏不摆架子,也不爱较劲,说话慢悠悠的,真拿他没辙。
慕锦云呢?
走的是另一条路,直来直去,从不绕弯子,说话却经常能点中要害。
他现在算是咂摸出味儿来了,为啥这俩人跟洛清冉怎么也搭不上话?
说白了,他那位师妹啊,干什么都爱躲在暗处,神神秘秘。
“行,那我也不掖着了。”
他摊摊手,“洛清冉找我,就为两件事,一是还惦记着自己能回得来,二嘛,想让我替她兜个底。”
“实话说,我本来也打算帮一把,咱自家人,哪能眼睁睁看人被踩进泥里?可这几天我问明白了,整件事全是她自个儿搅和出来的,她这是活该撞南墙。”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两本厚书,顿了顿,又摸出一本《现代医学入门》。
他把三本书一并递给慕锦云:“国内教材大多偏中医,这本讲的是西医,你先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