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偏了偏头，似乎没理解这个请求。
易之川皱眉：“墨玥。”
“师尊恕罪。”墨玥嘴里请罪，眼睛却没移开，“弟子只是……好奇。”
她顿了顿，补充，“林夕姑娘发质似乎异于常人，光下隐有流彩，或许……是某种绝佳的炼器材料。”
陆仁大惊，师姐真是炼器炼疯魔了，好可怕。
林夕听懂了头发两个字，很干脆地伸手，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长发脱离时，竟发出轻微的，仿佛琴弦震颤的嗡鸣。
墨玥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接过那根长发，从木匣侧袋抽出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铜镜，将发丝置于镜前。
铜镜表面荡开涟漪，浮现出细密，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纹路。
“纯净无垢，自成灵纹，坚韧度……至少堪比千年冰蚕丝。”墨玥的声音罕见地透出激动，“这纹路……这结构……”她猛地抬头看林夕，眼神狂热得像要烧起来，“林夕姑娘，可否再给几根？
不，十根！不，一绺！我可以用三件上品法器换。”
林夕皱了皱眉，仰着小脸看向易之川：“你养的小宠物有点怪。”
易之川：“……”
陆仁：“……”小宠物？他错过了什么他不知道秘闻？
易之川抬手，按了按额角：“墨玥，不得无礼。”
墨玥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收敛神色，但握着那根头发的手丝毫未松。
她看向林夕的眼神依旧充满研究欲：“林夕姑娘，方才失礼了。只是姑娘这发质……实在罕见。
若姑娘日后有脱落之发，还请务必留给墨玥。”
想了想，又道，“墨玥可为你定制护身之物，或……任何你想要的器具。”
林夕看了看墨玥，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根头发，似乎在思考头发和器具之间的关联。
最后，她点了点头：“掉了，给你。”
墨玥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根发丝收进一个玉盒，贴符封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陆仁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凑近林夕，压低声音：“林夕姑娘，别怕，墨玥师姐就这样，看到好材料就走不动道。不过她手艺是真的好，你以后想要什么好玩儿的，找她准没错。”
林夕似懂非懂地点头。
易之川轻咳一声，拉回正题：“楚渊和周舒应该已同你们说过些一些情况，往后你二人需协助她适应宗门生活，掩其异常，护其周全。”
“弟子明白。”陆仁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宗门规矩，各峰八卦，哪家膳堂好吃，哪条路近……我门儿清。”
墨玥也点头：“弟子会留意。”
易之川看向林夕，放缓语气：“今日先让陆仁带你熟悉剑峰环境，不可乱走，不可惹事。若有不明，问陆仁或回来问我。”
林夕哦了一声，目光却飘向院外隐约传来的呼喝与剑鸣声。
“想看，亮亮的剑。”她重申。
易之川无奈：“让陆仁带你去演武场外围看看，不可靠近，不可干扰弟子练剑。”
“好。”林夕立刻点头，赤足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把脱在石阶上的鞋又穿上，虽然表情依旧有点嫌弃。
陆仁忍着笑，上前引路：“林夕姑娘，这边请。演武场可热闹了，我跟你说啊……”
两人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墨玥依旧握着那个装了头发的玉盒，看向易之川，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师尊，林夕姑娘她……当真只是木灵之体？”
易之川看向她：“何以有此问？”
“弟子方才以鉴灵镜探查，发丝之中，并无木属性灵气惯有的生机流转，反倒是一种从未见过能量纹路，坚韧程度远超寻常灵材，这绝非木灵之体所能解释。”
易之川沉默片刻，道：“她体质特殊，另有隐情。此事关系重大，你知晓即可，勿要深究，更不可外传。”
墨玥垂眸：“弟子明白，只是……”她顿了顿，“如此特殊体质，恐易惹人注目，是否需要弟子炼制些遮掩气息，或改变形貌的法器？”
易之川：“可行，尽力而为，所需材料，尽可去库房支取。”
“是。”墨玥应下，却又忍不住问，“师尊，她……可信吗？”
易之川望向林夕离开的方向，晨光透过竹叶，在她方才站过的石阶上投下的光影。
“她救过我。”他缓缓道，“至少目前，她无心为恶。”
墨玥不再多问，躬身一礼：“弟子这便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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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峰的演武场位于主峰东侧，是一片依山势开辟的巨大平台。
此时，数百名弟子执剑，列阵齐舞，动作整齐划一，剑气纵横，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陆仁带着林夕，躲在演武场边缘一棵老松树的阴影里，这是最佳观景点，既能看清全场，又不易被教习发现偷懒。
“看，那就是咱们剑峰的晨练。”陆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自豪，“每日卯时开始，练足两个时辰，风雨无阻。师尊虽然闭关时多，但要求可严了，要是动作不到位，可是要加练的。”
林夕的目光却不在那些整齐的剑阵上。
她盯着弟子们手中挥动的长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玩具。
“他们的剑，”她忽然开口，“没你师尊的亮。”
陆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夕指的是剑气。
他挠挠头：“那当然，师尊可是元婴期剑修，剑气凝实，锋芒内敛。这些弟子大多还在练气期，剑气外放都勉强，自然没那么亮。”
林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他们，好慢。”她伸出食指，凌空比划了一下“戳一下，他就倒了。”
陆仁听听并未当真，只道她是孩童心性。
就在这时，场中剑阵一变，由静转动，弟子们两两一组，开始对练。
长剑交击声顿时密集起来，火星四溅，剑气纵横。
对练进行到激烈处，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弟子显然打出了火气，手中长剑力道陡增，一招“力劈华山”，狠狠斩向对手。
对手举剑去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直直朝着林夕和陆仁藏身的老松树飞来。
“小心！”陆仁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拉着林夕躲开。
林夕未动，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在飞至面前的长剑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长的颤鸣。
那柄去势甚急的长剑，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剑身上以林夕指尖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长剑竟在空中碎裂成数十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全场哗然，所有对练的弟子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那名失了剑的弟子更是傻了眼，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堆碎片，脸都白了。
低阶灵剑，虽非神兵，但也坚韧异常，怎会被人一指点碎？
那名高大弟子也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粗声粗气道：“你……你怎可毁人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