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回到家,先把今天挣的零票子拿出来整理。
忙活一大早,收入十五块五。
抛去成本,挣了十块。
虽说自己从前没有接触过以分和角计数的钱款,但不得不说,每天清点收入,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要是能多做些卖出去,一天的收入没准比进厂一个月还多。
可魏紫也心里清楚,烧麦糖包还好,单就卖白米糕而言,是有些不划算的。
不说要提前大半天开始浸泡粘米,单是磨米浆一项就极为耗时费力。
如果不现磨,口感便会大打折扣。
魏紫想卖白米糕不是长久之计,恐怕得琢磨些别的点心。
昨天买回来的菜吃得精光。
魏紫看了眼空荡荡的菜篮子,揣上钱出了门。
除了买菜,还得买些别的食材。
总吃烧麦米糕也会腻,是时候换换口味了。
西市这个点,已撤了不少摊位,比往常冷清许多。
剩下几个菜摊,不是小白菜,就是上海青。
魏紫正发愁,一位大妈朝她招呼:“买萝卜不?六分一斤,便宜卖了!早上刚从地里拔的,新鲜着呢!”
魏紫想,萝卜也行,切了丝拌在馅料里,做生煎也不错。
于是蹲下来仔细挑选。
魏紫拿的都是个头适中的白萝卜,先拍一拍,声音闷沉的就留下。
然后掂量掂量,有些坠手的才放在秤盘上。
这一连串熟练动作,看得卖菜大妈暗自惊叹,这小妮儿年纪不大,倒是个挑萝卜的好手!
“放心吧,我家萝卜个个脆嫩,糠心的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卖!”大妈一边称重一边笑道。
“婶子,一共多少?”
“十斤一两,算你十斤,给六毛就成。”
魏紫付了钱,拎着萝卜,又去肉摊买了十斤上好的前腿肉,并一斤中午吃的牛肉。
做生煎,肉馅得讲究,前腿肉是口感最好的。
葱和调味料也不能少,这一下,十三块就花出去了。
纺织厂家属院的榕树下,总是有带娃或者休息的中年人聚在一起聊天。
魏紫管这叫院里的八卦情报中心。
不一定真实,但一定侮辱性极强。
这不,一看到这几位,她的身体就下意识绷紧。
脑海里闪过原主被她们围堵数落的记忆。
要知道,就算是条狗从这儿过,都得身败名裂,何况是人?
魏紫深吸一口气,叮嘱自己,可别跟这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中年大妈计较,还得回去做饭。
另一边,她冷着脸走过的模样就惹怒了那几个中年女人。
她们抱着胳膊斜眼打量魏紫,互相递着眼色,心里都在纳闷。
从前魏紫见了她们,哪回不是赔着笑脸主动招呼?
不知是谁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瞧见没?这个点儿就回来了,别是想着收拾家当跟人私奔吧?”
明摆着点她呢。
魏紫并不想搭理,加快脚步。
“哎哟,真没教养!见了长辈招呼都不打,眼睛长头顶了!”
“就她这狐媚样,私奔人家宋磊也看不上她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刘芳恰好从院外进来,一见到魏紫,就想起女儿因她得罪张科长一家的事,语气顿时尖酸起来,“人家小魏眼界高,连厂里正式工都看不上,辞啦!”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魏紫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
“辞职了?哎哟,那往后还能说个什么对象哟。还是刘姐你家雪梅好,正式工,人又老实本分。”吴桂萍在一旁讨好地接话,她这几天正有意替儿子和刘雪梅牵线。
“那是,桂萍啊,我们家雪梅就是单纯,两点一线,不是在车间就是在家里,贤惠又勤快。”刘芳抱着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屑。
这吴桂萍太抠门,想相看连礼都不提,光说好话有什么用?
“小魏啊,走这么快干嘛?”刘芳见魏紫脚步不停,以为她心虚,扬声喊道,“虽说你名声坏点,可几位姨还是愿意帮你说门好亲事的呀!”
魏紫勾了勾唇,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主怕她们,她可不是软柿子。
“我说院里怎么一股臭味,”魏紫脚步一顿,回头冷笑,“原来是刘姨你们几位扎堆在这儿嚼舌根呢。闲得慌也不能满嘴喷粪吧?”
一句话怼得众人齐齐语塞。
几人心里一惊,从前魏紫挨训时哪敢这样还嘴?
“刘姨,这么闲怎么不多关心关心你家雪梅?”魏紫眼神讥诮,“指不定这会儿正跟哪个野男人私会呢。您这么会教孩子,总不能让她还没结婚就倒贴追男人吧?”
吴桂萍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这魏紫说得有板有眼,别是真的吧?
她儿子可不想戴绿帽子。
“你这小贱蹄子胡说什么!”刘芳气得脸色铁青,“你自己犯贱倒贴男人,难不成个个年轻姑娘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吗?”
刘芳说完,双手叉腰,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我呸!”
这倒霉催的,魏紫这小破鞋竟敢往她家雪梅身上泼脏水。
还有周围人那怀疑的眼神,尤其是吴桂萍。
本来是她家瞧不上吴桂萍儿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挑雪梅的错了?
魏紫轻笑一声,转身就走。
信不信由他们。
反正她清楚,刘雪梅迟早会给大伙儿一个惊喜。
这一番动静不小,魏国和叶兰自然也被吵醒了。
魏紫一进门,就看到叶兰和魏国神色凝重。
奶奶的,刘芳这大喇叭!
“爸,妈。”她拎着肉想往厨房躲,“我先去做饭。”
魏国一巴掌拍在桌上,额上青筋暴起:“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他气得抄起鸡毛掸子,“你、你……”
叶兰拼命拦着他,一边朝魏紫使眼色让她快躲。
“爸,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一时冲动……”魏紫边躲边说。
“还不是冲动?我看你是想气死我跟你妈!”魏国手上的掸子眼看就要落下,叶兰拼命一拉,却被那股力道带得摔倒在地。
“小紫!”叶兰急得声音发颤,“快跟你爸道歉!说你这就去把工作要回来!”
魏国眼见追不上女儿,媳妇还摔倒在地,顿时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扔了鸡毛掸子去扶叶兰。
“摔着哪儿没?”他急声问,黝黑的脸上因怒气未消而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