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八点,魏紫的生煎全都卖完。
客人们陆续离开后,叶兰和魏宇帮着打扫洗碗。
虽然算不上一室狼藉,但这些活,真要她一个人干,恐怕也够呛。
前世的福满居,掌勺经营有爷爷和她爸妈。
切菜备菜有爷爷的徒弟们,洗碗上菜则又有专人负责。
魏紫想,真要什么事都让她一个人来做,只怕一上午都做不了别的了。
看来,至少还得雇个人才行。
有叶兰和魏宇的帮衬,店面很快收拾干净了。
魏紫安安心心的烤起鸡蛋糕。
有了昨天的尝试,魏紫很快开始打发蛋液。
人工手打,五六分钟过去,蛋液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半点要起泡的意思。
饶是魏紫心态稳,也忍不住有点小崩溃。
只是她顾不上这点情绪,手臂的酸痛让她更卖力的搅拌起来。
“小紫,这是什么?”叶兰从最里层的橱柜搬出个笨重的铁桶。
本来是想再收拾擦洗下柜台,结果翻出个这玩意。
魏紫眼睛一亮,这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打蛋器!
原来一直收在里头,难怪没瞧见。
“太好了!妈,这可是好东西!”她难掩激动。
虽然外壳有些旧了,但里面可没锈渍。
还能用!
有了这机器,打蛋白就轻松多了。
先前她还纳闷,怎么饭店的后厨会没有这个机器。
原来是放在最里面的小柜子里了。
这下不用苦哈哈的人工打发了!
魏紫心头一喜,加快了清洗的速度。
很快,绵密且不易消泡的蛋白糊就好了。
魏紫开始翻拌,倒入模具的时候,又在面糊表面撒了一层白芝麻。
待到快出炉时,浓郁的芝麻香混着蛋香,从厨房一直飘到前厅,没有比这更香的味道了!
魏紫把它们从烤盘里倒出来,那酥脆的声音,听得人直咽口水。
魏紫拿起两个鸡蛋糕,递给叶兰和魏宇,“尝尝?”
有好吃的,魏宇当然不会拒绝。
“姐!你有这手艺,那华庆饭店生意恐怕都要受影响!”魏宇吃了一个,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一盘子,却没有再拿。
华庆饭店的鸡蛋糕他是吃过的,那味道也只是比供销社里甜的发腻的稍好些。
卖一毛五一个不说,还整什么限量供应!
他的不少同学每次放假早晨,都得去那边排队购买。
就这,还不是每次都能买到呢!
香味远没有她姐做的这个这么浓郁,外壳也不够酥,更别说里面的糕体有些偏紧实了。
“太香了!”叶兰也感叹道,厨房里就不说了。
她把放鸡蛋糕的盘子拿出来,摆到厅里的柜台上,连整个门厅都是芝麻和鸡蛋混合的香气,馥郁又醇厚。
魏紫笑了笑。
这年头没有食物香氛,新铺子要想吸引客人,可不就得靠些噱头?
香味也是其中的一种,她在这上面还是颇有心得的。
魏紫把门口的招牌擦掉了重写:
今日供应鸡蛋糕。
一个一毛,买五送一。
摆出来没多久,顾客们便纷纷上门。
“可太香了,我来一斤!”客人想了想,改口道:“不,我要两斤!”
“同志,我买三斤!”
“我先来的!”
“我先买,我年龄大些!”
”那我还腿脚不便呢,我先买!”
·····
不多时,店里等候的人越来越多。
你一言我一语,竟然为了谁先买而争了起来。
叶兰和魏宇赶忙招呼客人,维护秩序。
仅仅才上午九点不到,魏紫的元宝居里就颇有人满为患的趋势。
做生意,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魏紫这边热闹,华庆饭店那边儿门可罗雀。
“我说奇了怪了,这踏马平常这个点儿也该有人来买咱的鸡蛋糕了吧?”
“就是,早餐不吃鸡蛋糕配牛奶,还能吃啥啊?今天咋一个人都没?”
“该不是嫌贵吧?”
两人正嘀咕,黎师傅从街另一头阴沉着脸走过来。
他住得离元宝居近,一早上就被煎包香熏醒。
接着又看见那被自家饭店抢走生意,关门许久的元宝居重新开张了。
人来人往,就没断过。
一会儿卖生煎,一会儿卖鸡蛋糕。
再这样下去,他华庆饭店还能有生意吗?
还打价格战,他淬了一口,目光阴鸷的瞪着门口讨论的两个墩子。
“去去去,切菜去!”黎师傅有火没处发。
不就是煎包吗?
他也做!
黎师傅面色不善的叫来徒弟,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元宝居里。
上午这一轮的鸡蛋糕已经全部售空。
魏紫清点着收入:鸡蛋糕卖出四十多斤,收入四十块。
加上生煎的三十六块八和预收的十块定金,一个上午进账八十六块八毛。
叶兰和魏宇在一旁看得说不出话。
魏紫心里却清楚,扣除成本,利润大约三十块。
照这样算,一个月能挣九百。
在这个年代,比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还多。
但离她的目标,远远不够。
要是能多接几家像招待所那样的团体订单,或许能更快一些。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
中午,三人简单在外头吃了碗排骨面。
叶兰惦记着明天姚小茹要来,赶回去收拾屋子。
魏宇也去找同学复习了。
魏紫独自往东市去,想买些鸡蛋,再看看能不能订到牛奶。
一到东市,魏紫就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的东市冷清了不少,摆摊的人少了。
剩下的也多是挑着担子、摆个小筐,卖些零散蔬菜,量都不大,仿佛随时准备收摊走人。
“萝卜怎么卖?”魏紫估摸着剩下的萝卜,明天能用完。
“一毛一斤。”小贩并不算多么热情,早些时候他可是卖两毛一斤呢!
这会也就是卖剩下了,喊不起价。
魏紫有些茫然。
一毛?虽说她是有几天没来买菜了,这价格涨得也太快了!
算了,魏紫想,大不了明天等何梦梦来了再买。
虽然她没交代,但那丫头实在机灵,好多次都是挑着自己需要的菜带来。
国道上。
军绿色吉普车正行驶,于飞坐在副驾驶,一巴掌拍在腿上。
“妈的,这数据咋就给泄露了?”于飞恨的牙痒痒。
钢铁厂正生产一批军械。
关键时刻出了纰漏,上边儿把这任务派给他们队。
“这狗娘养的杂碎!好几个往来的厂子,每个车间里的工人那么多?咱怎么查啊?”于飞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