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留下新市的坐标和方位,告诉他们怎么走,需要多少天,路上要注意什么。
老人记在本子上,破旧的笔记本,纸都快碎了。
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慢。
老人点头,“恩人,你叫什么?”
“姜薇。”
她骑着得宝走了。
老人站在风雪里,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接下来的两年,姜薇走遍了花国全境。
她去了东北,那里的幸存者躲在林场里,烧着木头过冬。
她留下粮食和燃料,留下新市的坐标。
她去了西北,那里的幸存者藏在山洞里。
她留下药品和棉衣,留下新市的坐标。
她去了西南,那里的幸存者住在防空洞里。
她留下种子和工具,留下新市的坐标。
她去了东南,那里的幸存者躲在废墟里,啃着树皮活命。
她留下武器和弹药,留下新市的坐标。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问同样的问题:“你们这儿还有多少人?粮食够不够?燃料够不够?药品够不够?”
有的人多,有的人少;有的撑得下去,有的撑不下去。
她帮他们,能帮多少帮多少。
她发现北方的幸存者比南方多。
不是因为北方更安全,而是因为北方人更抗冻,防寒知识更丰富。
他们知道怎么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知道怎么建雪屋,知道怎么冻存食物,知道怎么避免冻伤。
姜薇把新市的坐标留给他们,把安全区的科技留给他们,兽核提取技术、防御设备图纸、修炼功法入门。
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用上,但她留了。
走到东北边境的时候,她撞上了一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马。
那是一个黄昏,得宝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丧彪从她肩上站起来,浑身的毛炸开,尾巴绷得像一根铁棍。
姜薇从得宝背上跳下来,趴在一处雪丘后面,掏出望远镜往前看。
远处,一支车队正沿着冻住的河面往南开。
二十多辆雪地摩托,后面拖着满载的物资。
车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防寒服,戴着风镜,背着枪。
不是花国的装备,不是花国的面孔,白的黑的黄的都有。
领头的车上插着一面旗,白底,红色圆形图案,应该是海外某个国家的幸存者联盟标志。
这些人是从大洋彼岸漂过来的,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心狠手辣。
他们在花国东北沿海建立了据点,四处掠夺,抓花国幸存者当带路党,试图抢占一个安全基地。
车队中间有几辆雪地摩托上捆着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嘴被堵着,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冻得脸色发紫。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缩在大人怀里,浑身发抖。
得宝的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更沉了,丧彪的尾巴绷得更直了。
姜薇把望远镜收起来,从空间里拿出枪。
她一个人,一条狗,一只猫,对二十多辆雪地摩托、四十多个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
她没数过自己杀了多少人,今天也不介意多杀几个。
第一枪打爆了领头那辆雪地摩托的油箱。
火光冲天,爆炸声在河谷里回荡,冰面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一辆接一辆撞上去,有人被甩出去,有人掉进冰水里,有人举枪乱射但不知道目标在哪。
得宝从雪丘后面冲出去,咬住一个人的手腕,枪掉了,又咬住另一个人的腿。
丧彪跳上一个人的脸,爪子挠过他的眼睛,那人惨叫着倒下。
姜薇端着枪从雪丘后面走出来,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有人想跑,她点射;有人想还击,她爆头;有人跪地求饶,她没理,一枪解决。
她不接受投降。
这些人抓花国的人当带路党,把老人小孩当盾牌,烧杀抢掠,什么都干。
她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四十多个人全倒下了。
雪地上到处是血,冻得硬邦邦的,冒着白烟。
几辆着火的雪地摩托还在烧,黑烟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格外刺眼。
姜薇走到被绑的几个人面前,割断绳子,扯掉嘴里的布。
他们缩在一起,浑身发抖,看着她,像看怪物。
最小的那个孩子躲在大人怀里,偷偷看她,眼睛又大又圆。
“你们是哪个安全基地的?”姜薇问。
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腿还在抖,但还是站直了,“北边,林场基地,被他们抓了当向导,要带他们去南边抢物资。”
“南边哪个基地?”
“新市,他们说新市人多,物资多,抢一次够吃三年。”
姜薇的眼神冷了一下。
她把新市的坐标告诉了这些人,又给他们指了路,留下干粮和药品。
中年男人问她叫什么,她没回答。
她翻身上了得宝的背,往南边去了。
那些人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跪下了。
姜薇没回头。
两年后,她回到了新市。
她没有进地下城,没有见四人组。
她站在北门外,看着那堵五十米厚的冰墙,站了很久。
守卫换了好几茬,不认识她。
有人看见她骑着白狗,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
“走吧,”她翻身上了得宝的背,往家的方向走。
得宝跑起来,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末世第十年,冬天。
姜薇在家的最后一个晚上,把空间里的物资清点了一遍。
她把修炼功法的完整版整理成册放在桌上。
她写了一封信,给四人组的。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想了好久。
“我走了,这个家留给你们,温泉谷也留给你们,得宝和丧彪我带走了,别找我,好好活着。”
她把信放在桌上,用钱瑶那支笔压住。
然后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遍这个家。
壁炉里的火还烧着。
墙上挂着钱趵的斧头,桌上摆着胡大雷的飞镖,厨房挂着沈星阑的围裙,床头放着钱瑶的本子。
以前她不让四人组进卧室,不让进储藏室,不让进地下室。
现在她要把整个家都给他们。
她走进储藏室,推开门。
里面堆满了东西,粮食、药品、工具、衣服、兽核。
她把储藏室和地下仓库全填满了。
大米、面粉、压缩饼干、罐头、肉干、腊肉、咸鱼,摞到天花板。
药品按种类分好,感冒的、消炎的、止血的、退烧的,装在铁皮柜里。
工具、武器、弹药、防寒服、棉被、燃料,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院子里停着一辆满装的油罐车,柴油,够开好几年。
抽屉里放着几瓶灵泉水。
她把家里的每一扇门都打开了。
储藏室的门,地下仓库的门,卧室的门,浴室的门。
以前不让进的地方,现在全敞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雪原。
得宝趴在她脚边,丧彪蹲在她肩上。
“准备好了吗?”她问。
得宝嗷了一声。
丧彪甩了甩尾巴。
姜薇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空间里的能量涌出来,包裹住她、得宝和丧彪。
白光从她身体里迸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然后她消失了。
白光散去,家门口空荡荡的。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桌上的信被暖气吹得微微翘起一角,笔压着它,一动不动。
钱瑶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来送东西,推开门,看见屋里干干净净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桌上放着那封信,她拿起信,看完,手开始抖,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钱趵第二个到的,他看见钱瑶蹲在地上哭,看见桌上的信,拿起来看完。
他把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蹲下来,抱住钱瑶。
“姐说了,别找她,”他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钱瑶哭着说,“但我舍不得。”
胡大雷第三个到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钱瑶和钱趵蹲在地上,看着沈星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把信拿起来,看完,又放下,他蹲在门口,把脸埋进手心里。
沈星阑没哭,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远处的动静。
他听见风的声音,雪的声音,冰层断裂的声音。
他听见地下城里的人声、脚步声、心跳声。
他听不见姜薇的脚步声了。
那个很轻、很稳、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原来她回来过,只是他听不见。
“她走了。”沈星阑说。
没人回答。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封信,看了很久。
钱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放进本子里。
她走到储藏室,推开门,愣住了。
满满当当的物资,从地板堆到天花板。
她又推开地下仓库的门,又是一整仓库的东西。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那辆油罐车,蹲下来,抱着膝盖,又哭了。
钱趵把斧头从墙上取下来,摸了摸刀刃,又挂回去。
胡大雷把飞镖从桌上收起来,装进盒子里,放在柜子上。
沈星阑从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在桌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好几次。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但他们谁都没走。
他们坐在家里的火炉边,等着。
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一辈子。
外面风雪呼啸,屋里暖洋洋的。
? ?完结了,其实写这本小说源于一个梦
?
算是噩梦
?
梦到我闺蜜把我推下悬崖
?
然后就有了这个想法,之前对苏清清的犹豫也是因为
?
咱是真闺蜜,真的有感情。
?
之后有点写崩了,能支持到现在的宝宝们,非常感谢
?
爱你们,哈哈哈。给自己放一天假,然后咱们下一本书再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