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主世界。
鸢离圣域。
万顷云烟如潮起伏,先天道纹如丝绦般垂落天穹,遍地灵莲随波开合,香雾空蒙,氤氲着化不开的神圣气息。
圣域最深处的莲花圣池,池水呈琉璃色,倒映着混沌星穹。池心一朵十九瓣造化青莲缓缓沉浮,每一片花瓣都镌刻着虚无道纹,开合间引动空间法则轻颤,乃是整座圣域的本源核心。
莲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盘膝入定。
女子素手结印,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却让满池莲花都俯首般低垂。
她的容貌已不能用绝美形容,眉梢眼角都带着俯瞰万古岁月的空灵,像是自世界诞生之初便盘坐于此,不沾半点凡尘烟火。
忽然,一道跨越了无数枝干世界的传讯灵光破开虚空,翩然落入她纤细的指尖。
灵光之中讯息流转——祖灵转化之邪法、潜藏的异族暗桩、风辰中域的接连变局……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对异族气息天生敏感的新生祖灵……云澈。”
她微启朱唇,声音空灵得像是从云端落下,又像是在心底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灵光,将那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尾音消散在莲池的风里:“云……澈……”
话音落下,莲台之下,两株含苞待放的九品莲台缓缓绽开。
两道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龙身凤翼,鳞片泛着七彩灵光,羽翼扇动间有细碎的风雷之声滚过。正是鸢离圣域的镇界祖兽,龙凰双子——玲珑与玲珏。它们天生掌控吞噬本源,是异族的天然克星。
“啊呜~”
玲珑伸了个懒腰,小爪子扒着莲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震得池面泛起圈圈涟漪。她翅膀一振,便落在了鸢离圣祖的左肩,小脑袋蹭了蹭她的鬓角:
“主人主人,是不是又有好玩的事呀?每次你露出这种神情,就有热闹看!是不是又要去打异族圣祖呀?带上我嘛带上我!”
右边的玲珏也跟着飞起来,落在右肩,小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馋意:“上次吃的异族本源都快消化完了……主人你看,我肚子都瘪了。”
鸢离圣祖缓缓睁开眼。
眸中像是盛着整片星海,清浅却又深邃。她看着肩头两只闹腾的小兽,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去打架。”
“那是什么呀?”两只小兽异口同声,歪着脑袋看她。
“幽泉圣祖,创出了新的邪法。”她轻声道,“能将祖灵本源逆转为异族,从神魂深处彻底侵蚀。”
玲珑眼睛一下子亮了,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那是不是就能吃那些变了异族的祖灵啦?”
“不可以。”鸢离圣祖淡淡开口。
“啊?为什么呀?”玲珏耷拉下翅膀,一脸失望,“都变成异族了,就不算祖灵了吧……”
“转化需时,神魂未完全泯灭者,还算半具祖灵之身。”鸢离圣祖道,“不可滥食。”
“那……完全转化的呢?”玲珑舔了舔小爪子,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完全转化的,自然可以。”鸢离圣祖看着她,“只是,你能分辨得清么?”
“唔……”玲珑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拍了拍翅膀,“试试不就知道啦!主人常说实践出真知嘛!”
她说着便要往外飞,却被鸢离圣祖探手捏住后颈,轻轻提了回来。
“老老实实待着。”
她指尖轻弹,将两只小兽分别弹回各自的莲台之中,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吞噬之力未圆满蜕变之前,不许私自出圣域。”
她目光落在左边那只蔫头耷脑的小兽身上,补了一句:“尤其是你,玲珑。”
“唔……”玲珑扒着莲瓣,委屈地耷拉着脑袋,“知道啦。”
不多时,鸢离圣祖再次阖眸,心神沉入虚无之境,推演着万千枝干世界的变局。周身气息渐归沉寂,连莲池的水波都不再荡漾。
见她入定,两株合拢的莲瓣才又悄悄绽开。
玲珑先探出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张望了片刻,随即兴奋地挥了挥翅膀:“嘻嘻!主人入深定啦!玲珏,我们可以走啦!”
“你小声点呀……”玲珏也探出头,怯生生的,“吵醒主人,会挨罚的。”
“不会的不会的。”玲珑摆了摆小爪子,满不在乎,“这种深度的入定,就算戳她脸,她脚,她都醒不了的。快走快走,再晚就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
“可是姐姐……”玲珏揪着衣角似的羽翼,小声道,“我们偷偷跑出去,回来也会被打的……”
“怕什么。”玲珑飞回来蹭了蹭她,“主人下手才不重呢,最多拆了手脚,拔几片龙鳞,转头又自己给我们治好了。哪次不是这样?”
她振翅便要往结界外飞,却见玲珏还在犹豫,不由得停下:“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啊。”
“不行!姐姐跟我分开会变弱的,会有危险,主人说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分开的。”
“那还说什么啦,好姐妹就该永远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分开,快走快走。”
玲珑眼睛转了转,诱哄道,“听说有几个枝干世界正在被异族入侵,我们去偷偷吃几个祖境的异族就回来,好不好?”
玲珏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姐姐的安全,轻轻点了点头。
两道细小的身影破开圣域结界,化作两道七彩流光,遁入虚空深处。
转瞬便消失不见,只余下莲池风过,暗香浮动,仿佛从未有人离开过。
.......
神念悄无声息地扫过白龙周身,云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主人,他身上……没有半分纯正的异族气息。”
逆劫的声音在魂海深处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但又有点不对劲,和幽魂、涤音那两人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岁长风眯起眼,铜浇铁铸般的手指依旧扣着白髯的脖颈,指节微微泛白。
玄色长袍上的金纹顺着衣摆缓缓流淌,周身时间之力已然蓄势待发,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白龙,你该知道,老夫为何而来。”
“知道。”
白龙负手而立,素白龙袍绣着九爪金龙,每一片龙鳞都泛着温润的玉光。
他站在翻涌的烟尘之中,身形挺拔如峰,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听不出半分情绪:“先把髯儿放开。此事,与他无关。”
“呵,放了他?可以。”
云澈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落至岁长风身侧。手中长剑落入虚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只要白岛主肯将岛上藏匿的异族尽数交出来,令郎自然毫发无损。”
白龙眉头骤然一皱,目光猛地扫向云澈。
二转祖境的魂压毫无征兆地轰然压下,如山崩海啸,带着白龙岛千万里地脉之威,直扑云澈面门。空气瞬间凝固,连浮尘都钉在了半空。
可那股魂压尚未及身,岁长风已抬手轻挥。一道淡金色的时间屏障凭空展开,如水面般微微荡漾,将排山倒海的魂压尽数挡下,消散于无形。
“白龙,当着老夫的面,动我带来的人?”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破空而至。
嗤——
青闫、羽冥二位始祖闪身落下,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二人本已驾舟离岛,感知到落霞山谷方向法则剧烈震荡,便折返回来查看。
可当目光扫过场中景象时,二人皆是一怔——岁长风手里提着气息奄奄的白髯,脖颈处指痕清晰;对面白龙面色沉寒,周身龙气隐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连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我二人本已出了外岛结界,感知到这边时间法则与龙气冲撞,才特意折返。”
羽冥始祖眉头紧锁,扫过白髯身上的伤势,又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白岛主,岁城主,这是何意?大喜的日子,何至于动刀兵,伤了和气?”
岁长风冷哼一声,声震四野,震得山谷岩壁簌簌落石:“何意?这白龙岛中,藏了异族!”
“异族?!”
羽冥与青闫脸色齐齐一变。
二人再不迟疑,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潮水般横扫整座落霞山谷,甚至穿透岩层,探向地底千丈。可片刻之后,二人双双收回神念,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几分疑惑。
“没有啊……”
羽冥蹙眉,捋着胡须沉声道,“老夫神念所及,山山水水皆清晰可辨,并无半分异族邪气。”
青闫也颔首,随即看向岁长风,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信任:
“不过岁城主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不然断不可能如此大动干戈,将白髯小子都抓了起来。”
“不过......”
他眸光一动,转而看向白龙始祖,话音沉了几分道:
“白岛主,若岁城主所言为真,若这白龙岛内当真出了异族,那想必应该和白岛主您,脱不了干系吧?”
场中一时沉默。
山风卷着烟尘掠过,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父亲……别管我……走……”白髯被扼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紫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
“这里,也轮得到你开口?”
岁长风眉峰一竖,五指骤然收紧。
狂暴的时间之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白髯体内,如千万把尖刀,肆意撕扯着他的经脉与肉身。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过三息。
咔嚓——
白髯全身肌肤如瓷器般寸寸开裂,裂纹之中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白的时光碎屑。随即砰的一声闷响,整具肉身直接炸开,血雾漫天,却又在时间之力的扭曲下迅速腐朽、消散。
只剩一枚黯淡的魂源,被岁长风两指捏在掌心,微微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岁长风!!”
白龙瞳孔骤缩,瞬间缩成针尖状。周身龙气瞬间暴走,素白龙袍猎猎作响,二转祖境的威压彻底爆发,震得山谷岩层寸寸崩裂,碎石如雨般滚落。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地面轰然塌陷,眼中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你找死!!”
“别动。”
岁长风两指微微一用力,那枚魂源便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你再往前一步,我便捏碎它。到时候,你连给他重塑肉身的机会都没有。”
白龙脚步猛地顿住。
他死死盯着岁长风手里的魂源,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怒火在眼底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却终究不敢再动分毫。
“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青闫始祖微微侧目,显然也没料到岁长风说动手就动手,半点情面都不留。他叹了口气,“看来事态,比老夫想的还要严重。白岛主,你……真和异族有染?”
白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数次,才将那翻涌的怒火与痛苦强行压下。
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然敛去,只剩一片沉郁的灰败。
“事到如今,诸位想必也不会信我否认的话。”
“信你自然可以。”
岁长风淡淡开口,指尖依旧扣着那枚魂源,“只要你让开,容我调遣岁月死士,将整座白龙岛彻查一遍。从岛心祖祠到地底矿脉,一处都不能落。若无异族,老夫自会登上白龙岛负荆请罪,十倍补偿今日之事。”
他语气一顿,寒意陡增:“可若是查出了什么……白龙,你该知道,通敌异族,是什么后果。”
“不必了。”
白龙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
“这白龙岛内,确有异族。”
“果然!”
羽冥始祖脸色骤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痛惜与失望,
“白龙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往日无比敬重的白龙兄,竟在自己的辖区内,豢养异族?!”
“当年是谁在西域边境,亲斩异族十二位祖灵,血染苍穹,三日不散?是谁指着世界树立誓,异族不除,誓不为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当年战死的同族,对得起重伤的白银始祖么!”
“我记得。”
白龙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抬眼看向岁长风,目光复杂难辨,“或许,我不该答应这门婚事,不该让髯儿把你们引来。”
“就算没有今日婚事,老夫也迟早会掀了你这层皮。”岁长风冷声道,“从你踏错第一步开始,就该想到有今日。纸,终究包不住火。”
“是啊。”白龙自嘲般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苦涩,“一步错,步步错。或早或晚,总归是要来的。”
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但我从不后悔。为了白银,我别无选择。”
“白银?”
青闫始祖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讶异,“此事……还和白银始祖有关?她不是在闭关疗伤么?”
“是与不是,于现在的情况,都已没什么意义。”
白龙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云澈身上,“岁长风,羽冥,青闫,还有这位......是叫云澈,对吧?”
云澈眯眸:“怎么,白龙始祖这副姿态,是想要和谈么?”
“并非和谈。”
白龙没有再多言。
他缓缓升空,周身龙气翻涌,与地底翻涌上来的隐隐邪力彼此呼应。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落霞山谷的岩层寸寸崩裂,巨大的裂缝从谷底蔓延开来,深不见底,如同被巨兽撕开的伤口。无数漆黑如墨的诡异黑气,顺着裂缝翻涌而上,带着腐朽、邪恶的腥甜气息,瞬间遮蔽了天日。
整座山谷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那些黑气所过之处,岩石迅速风化、腐朽,草木瞬间枯萎、碳化,连虚空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泛起细密的黑色涟漪。
“这是……”
羽冥始祖凝神望去,脸色微变,抬手祭出一面青铜古盾,挡在身前。“异族本源之气!原来被封印在地底万丈深处,用枝干世界的世界之力予以镇压遮掩,难怪神念探查不到!”
“难怪……”
青闫颔首,手中也浮现出一柄青色长剑,剑鸣隐隐。随即他转头看向岁长风,“岁兄,要不要传讯回领地,召人来援?双拳难敌四手,地底不知还藏着什么东西。”
“你大可试试。”岁长风道。
青闫闻言,当即闭目掐诀,指尖亮起一道传讯灵光,试图破开空间,传往自己的领地。
可片刻之后,他猛地睁眼,脸色微沉。指尖的灵光撞在黑气形成的屏障上,瞬间溃散、湮灭。
“不行。这些黑气能隔绝空间,扭曲神念。传讯发不出去,求援通道被封死了。”他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主人,打得过吗?”逆劫的声音在魂海响起,带着几分凝重,“这邪力……有点邪门,简直像是活的一样。”
“即便打不过,也跑得了。”
云澈望着漫天触手般翻涌的黑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目光深邃。“只是虚无法则不便在人前显露,不然,收拾这些恶心的东西,也费不了什么事。”
“那白髯的魂源还在岁长风手里呢。”逆劫道,“这白龙,真舍得自己儿子魂飞魄散?”
“不得不承认,他在意这个儿子。”
云澈目光落在半空的白龙身上,看着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苦,淡淡道:“但,他更在意他妻子。”
顿了顿,他补充道:“两害相权取其轻。真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放弃白髯。毕竟……那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铮铮铮——
黑暗之中,白龙的身影缓缓上升,最终悬立在百根擎天触手的最前方。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四人,龙袍在黑气中猎猎作响,金边与黑丝交织,显得诡异而扭曲。声音带着几分悲悯,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疯狂。
“我本不想与诸位刀兵相向。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选择。说是恩赐,也不为过。现在……诸位,可有兴趣听听?”
“有话便说,有屁便放。”
羽冥始祖冷声开口,手中青铜盾光芒大盛,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恶,“白龙,老夫以往敬你是条汉子,是个重情重义的英雄,才亲自来喝这杯喜酒。可你如今的样子,真是让老夫恶心。你若现在迷途知返,联手屠了地底的异族,救回白银道友,老夫还当你是条汉子,既往不咎。”
“迷途知返?”
白龙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又满是偏执。
“回不去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给出的选择很简单——归顺异族。”
“只要你们归顺,今日便可安然离岛。不但如此,甚至于日后,你们在异族麾下突破几乎不可能再有任何进步的瓶颈,也并非难事。”
“放你娘的狗屁!!”
话音未落,羽冥直接破口大骂,平日里维持的斯文体面碎得一干二净。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冲天,指着白龙的手都在抖。
“白龙!你他妈疯了?!当年是谁跟异族有血海深仇?是谁看着白银被异族打成重伤,魂飞魄散,在她床前立誓要屠尽所有异族?!你看看你现在说的是人话?!你还是当年那个快意恩仇的白龙吗?!”
“我当然记得!”
白龙猛地提高声音,周身龙气与黑气交织翻涌,眼底是化不开的痛苦与偏执。
“羽冥,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他胸膛起伏,随后沉沉道:“多说无益,既然你们不肯明知妥协,那就......只能得罪了!!”
“多说无益。既然你们不肯识时务,那就……休怪我无情!!”
白龙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五指成爪,周身黑白交织的气浪冲天而起。
“给我——碎了他们!”
轰隆隆——!!
话音未落,遍布整座山谷的百根擎天触手同时舞动。
无数粗壮如山峰的漆黑触手裹挟着腐臭的邪液,遮天蔽日地从四面八方狠狠砸落。每一根触手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尖端倒刺闪烁着幽绿寒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划出漆黑划痕,腐蚀之力让空气都滋滋作响,像是要将四人连同整座落霞山谷一并砸成齑粉。
“小心!”
羽冥始祖暴喝一声,手中青铜古盾迎风暴涨,化作数万丈大小,盾面铭刻的山川纹路,尽数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