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时,三人走得不快,钱林华脚步发沉,走路直打趔趄。
半个时辰后天黑如墨,身后一片火光照亮了官道。
“这是哪片土匪的地界?”刚从空间拿出刀,刀把就从红肿的掌心里脱落。
“看方向是从周家村追过来的!”钱林华攥紧大姐的刀,心沉到了谷底,“看这架势足有上百人,我们没法硬拼,分开逃,爹,你带着大姐往前走再躲起来,我往西南跑,要是脱身了就回家找你们。”
“在前面,就是那三个!”
“追!”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钱林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钱川通握紧刀柄,另一只手拽着女儿的胳膊,“你注意安全!保命最重要。”
钱林岳逆流往对向人群冲,钱林华忙喊着,“不行!快跑!”
可那头倔驴却像猛虎一样陡然冲散了火把群,每一刀都带着要人命的气势,一刀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土匪连人带刀劈翻在地,鲜血溅了他满脸。又一刀下来,土匪惨叫着往后跌倒。
“给我拦住他!”周五当家又惊又怒地吼道,“都把这个人给我拿下!”
人群蜂拥而上,像蚂蚁搬大块食物一样围聚过去,钱林岳手中的刀灵活地左劈右砍,上挑下撩,每一次出刀都有人倒下。
身上到处都疼,也不知道哪儿有伤,但不耽误他脚步往外撤,再拖一会,再给爹他们多争取一息的时间。
围成圈的火光让钱林华的心想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钱川通咬着牙拽着女儿往前面跑。
后方兵刃交接声越来越弱,钱林华眼泪糊住了视线,有好几次都想调头回去,可又想现在的自己去了反而是弟弟的拖累,这才抹净眼泪咬牙往前跑。
跑了半个小时,精疲力尽的两人趁着微亮的天色转到林子里赶路。
“女儿,歇会!”钱川通声音低沉,频频后望,希望下一个出现的身影会是他儿子。
等了半天都没看到儿子的声影,此时的钱川通熬的双眼通红,钱林华精神头休息过来了,可手臂依旧酸胀。
要想过龙六峰,两人只得再纠集一群人一起过去。
事与愿违,直到第二天中午,钱川通两人才和另一家人凑齐6人组。
看着前方的天堑,钱川通没有了赶路的动力,一天一夜过去了,儿子竟然还没回来。
现在时不时爬地上听动静的人变成了钱林华,“爹,有动静!是马蹄的声音!”
钱川通顿时紧张起来,这方向是西北来的,不是周家村的土匪,会是谁?
“官府来抓人了!”那家人做主的是个中年妇人,姓苗“今早我们远远看见一群骑马的官差,害怕他们看见我们,我们这才转进小路。”
这才会遇见这对父女。
要想回青凤台,无论如何都要从这节南北路段走,不能从两侧山上走,那是土匪的地盘。
不能从镇上走,那是官差逮壮丁的地方,更不能踏上毫无遮挡的官道,这是会被土匪和官差发现的地盘。
等下,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同时发现自己,他们斗起来,官差有壮丁可拉,土匪有银钱可拿?
钱林华忙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苗秀丽握紧拳头,“我去打探官差的踪迹。”
“好,那我打探土匪的落脚点,无论结果如何,半个时辰内要赶回来!”钱林华指着苗家的三个孩子,“你们和我爹在这等着!”
四人里有三个壮丁,对面俩壮丁看着没她爹能打,钱林华就这样放心地离开了。
土匪这次换了位置,不再守着被山体紧紧包着的那节官道,这次选了个视线开阔的地方,左边是裸露的石壁,右边是灌木丛。
按理说这次土匪躲的隐蔽,钱林华却看见了灌木丛里飘出来的灰色烟雾,挥开鼻尖传来的淡淡烟草味,钱林华爬向拐弯处山道旁的一棵大树上。
这个弯往外凸,站在枝丫间能看到灌木后面趴着的一地人。
苗秀丽带来的消息是官兵刚追上几个外逃的男人,这会打算折回去,钱林华忙制定新的计划。
钱川通对于自己当官差的诱饵是十分惧怕的,可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一个穿过龙六峰的办法。
一炷香的功夫马蹄声突然清晰地传进五人的耳朵里,“快跑!”
五人带头在林子里穿,跑在最前面的钱川通此时双腿发软也不敢停,关闭就是冲他来的!
等随着女儿跑上官道后,官差的鞭子已经抽上后背。
“分开跑!”
穿着女装的苗家男人在官道上一路往前,下马的官差只奔钱川通父女。
钱林华拉着她爹滑下官道,扎进了灌木丛,正好对上了紧握刀把的土匪的视线,对方立即大声叫骂,“xx!找死!敢主动找上门来!”
钱川通被女儿拽起来,蒙头就往灌木林跑,被踩了几脚的土匪纷纷起来叫骂,全然忘了刚才还说好的等官兵走了再出去的约定。
扎进土匪窝的官差气笑了,“真是阴沟里翻船,让那王八羔子设计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从不踏入这块地界,毕竟谁个不知道这是土匪的地盘?
可今天被那胖子溜了一圈,跑跑停停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来都来了,不抓几个男人回去交差真是说不过去!
钱川通横冲直撞,怼翻拦路的土匪,身后的人和官兵缠斗一处,他刚顿下脚步想歇,却感觉胳膊被拽得生疼,“爹!赶紧走!”
扭头一看竟然有两个不忘初心的官兵跟来了。
两人在林子穿行一阵,到了前些天被劫过的那条窄路,身后官道上官差和土匪的打杀声还没停,两个官兵也刚踏上官道。
钱林华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跤,低头一看竟然是当初跟在她旁边的女子。
女子脸色白得刺眼,胸口破了大洞,手里紧紧攥着木棍,这女孩真的听劝了。
钱林华吸了下鼻子踢走了脚边土匪的尸体,面色青紫,是毒死的。
官兵也看到几具面色不正常的尸体,忙捂着口鼻,生怕染上什么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