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惨状让江雨宁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枪声、惨叫声、还有丧尸的嘶吼声交杂在一起，刺耳又充满绝望。
怎么会这样？
几分钟前，他们还是一支满载而归、充满希望的队伍。
而现在，却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她不能慌！
江雨宁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了对讲机。
“初九！文城！听得到吗？回话！”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就在江雨宁的心沉到谷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老大！我们在这里！我们没事！”
是初九！
江雨宁紧紧攥着对讲机，急切地问：“什么情况？团团他们呢？”
“团团、文城、李强都在我们车上，我们都没事！”
“但是……但是后面好几辆车里的人都疯了！他们开始攻击自己人！老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安全的！”
这样的场景让一向乐观的初九都不禁染上了哭腔。
“是食物！食物有问题，不能再吃了！”
江雨宁当即将情况告知所有人，并果断下达命令，“所有安全的车辆，立刻启动！朝前开！往前开两公里，快！”
命令下达，江雨宁死死盯着远处的车队。
三十多辆车组成的庞大队伍，在短暂的混乱后，陆陆续续有车子亮起了车灯，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一辆，两辆，五辆，十辆……
最终，只有二十一辆车成功脱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剩下的十多辆车，则永远地停在了那里，被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彻底淹没。
江雨宁看着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感像潮水一样将她吞噬。
是她，她不该答应大家去那个食品加工厂。
在末日下，还能有这么一个物资完好的地方，本身就已经很有问题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早点意识到！
就在她快要被负面情绪压垮时，旁边传来封寒御温柔的声音。
“他们还在等你。”
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他只是缓缓开口：“出发吧，路还很远，不是吗？”
听到这儿，江雨宁逐渐从情绪中回神。
对，她现在是这支队伍的老大。
剩下的人，还在等着她的命令。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崩溃。
江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跟上了前面的车队。
车辆汇合后，她没有停下，而是再次拿起了对讲机。
“所有人听着，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需要解释一下。”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每一辆车里，格外冷静，“那个加工厂的食物里，很可能掺杂了变异生物的肉。”
“吃了的人会被一种病毒感染，变成我们刚刚看到的那种‘污染丧尸’，他们……已经不再是我们的队友了。”
“现在，所有人，把我们刚从工厂拿到的所有物资，全部扔掉！一件不留！”
“然后全速前进！如果你们不想亲手杀了自己曾经的队友，那就把油门踩到底，甩掉他们，不要让他们追上来！”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提出异议。
但下一秒，所有车辆的引擎都发出了更大的轰鸣声，车速猛地提升了一大截。
所有人都在用行动回答她。
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车队。
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是机械地开着车，将身后那片地狱和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车队一口气行驶了很久，直到汽油即将耗尽，才在下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江雨宁就对副驾的封寒御叮嘱道：“你先别下车，现在的你……也在这支队伍里，被看到会很麻烦。”
封寒御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雨宁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软。
她刚站稳，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旁边的车上冲了下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咪！”
团团紧紧抱着她，声音闷闷的，“窝好担心你！你有没有受伤？”
感觉到女儿的依赖和担忧，江雨宁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强撑起来的坚冰瞬间融化，她蹲下身，将团团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妈咪没事，别怕。”
安慰好团团，她站起身，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冷静。
她看向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文城，随即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文城，清点一下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检查剩余物资。”
“是！”
文城立刻领命去办。
这时，初九也走了过来。
一向乐观开朗、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精力的她，此刻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还未消散的恐惧和恍惚。
她看着江雨宁，嘴唇动了动，最终沙哑着开口。
“老大……”
初九的眼圈瞬间红了，一向坚强的她，第一次在江雨宁面前露出了如此脆弱和害怕的神情。
“我们都会死吗？”
“在到达京城前，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路上？”
听到这话，江雨宁的喉咙突然一紧，怎么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的想说不会。
可回想起从出发到现在的一切，似乎根本就不顺利。
甚至说，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阻力，在阻止这个队伍抵达京城。
“不会的，我不会让大家有事的。”
即便江雨宁心底也在怀疑，可她不愿意看到大家失去希望。
初九看着江雨宁的面庞，红着眼眶，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江雨宁，低声啜泣。
天色渐暗时，后续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毕。
文城清点了一下剩余人数，从出发时的一百二十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七十四人。
更重要的是，医疗队的车全军覆没，都停留在了那里。
之后的路，他们将没有任何可以治疗的药品和治病的医生。
一旦受伤，将会是巨大的麻烦。
“所以，现在两个选择，一是搜寻物资，二是返回之前的地方，拿回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