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莲神色一松。
看来方才大哥是在诈她。
难不成那个死丫头一大早便找姜骁告状了?
只要自己不承认。
姜骁能把自己怎么样?
老夫人向来重名声,即便是为了侍郎府,也绝不会让姜骁把她的所作所为传出去。
大不了,是狠狠罚她。
只要能待在侍郎府,受些惩罚又有何妨?
况且姜骁也不一定有证据。
她写给沈湛的和姜锦瑟的纸条,恐怕早已被姜锦瑟销毁。
因为姜锦瑟那个人啊,不会为了出一口恶气,赔上沈湛的前程。
“小姐,小姐——”
胭脂脚步匆匆走来,瞧见戚氏,忙行了一礼,“夫人。”
又转向姜莲,“老夫人唤小姐过去。”
姜莲仔细整了整仪容,确保自己体体面面,这才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老夫人对这个继孙女,向来是喜欢的。
一来,从前的姜锦瑟会做人,不惹是生非,不给家里添乱。
二来,她生得好看,又有一手调香的好本事,出去很是给侍郎府长脸。
三来,老夫人心中另有盘算——她想着将姜莲送进宫,以她的姿色,必能获得天子恩宠。
等她当皇妃,姜家便能重振门楣。
姜莲像以往那样,露出一副乖巧温顺的笑容,恭恭顺顺地走上前,对老夫人行了一礼:
“祖母。”
若在以往,老夫人定会笑呵呵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
今日,她却只听到一声厉喝:“孽障!给我跪下!”
姜莲一惊,匪夷所思地望向老夫人:“祖母?”
老夫人直直盯着她的双眸:“跪下!”
姜莲这才确定老夫人是在冲自己发火,满脸疑惑地跪了下来:
“祖母息怒,不知锦儿犯了什么错,竟惹得祖母大动肝火?”
“你还有脸说?”老夫人脸都绿了。
姜莲入府多年,深知老夫人是个有手段的。
她见过老夫人威严,见过她不动声色地处置下人,却从未见她发过如此大的火。
倒不是说老夫人性子绵软。
恰恰是因为她太威严了,压根不需要发火,一个眼神便能震慑住所有人。
“祖母——”
她一脸无辜地膝行数步。
话音未落,老夫人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道:
“别叫我祖母!我没你这样的孙女!”
姜莲被打懵了。
发生了何事?
难不成姜锦瑟找姜骁告状,姜骁转头便告诉了祖母?
“祖母,锦儿冤枉啊!”她挤出一行眼泪。
“你冤枉?好好好,你倒是说说,谁冤枉你了?”
姜莲哽咽着摇头:“祖母,您听锦儿解释,大哥他也是——”
“我就知道!”
老夫人气得又反手抽了她一耳光。
这一下力道更重,嘴角都渗出了血。姜莲半边脑袋嗡嗡作响,两眼直冒金星。
都说老人的手重,从前只是听说,今日算是领教了。
“你七岁随你娘入我们姜家,这些年你虽非姜家亲生,吃穿用度,与府上嫡小姐等量齐观,姜家待你不薄!”
老夫人声音发颤,“你可倒好——狗肉上不了席面,竟把主意打到了你大哥头上!”
姜莲更懵了。
这时,老夫人身旁的嬷嬷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
“三小姐,你若不想进宫,大可直说。老夫人通情达理,必不强人所难,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勾引大少爷。
“大少爷是老夫人的命根子,是老爷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你如此不知羞耻,是想毁了大少爷和整个姜家吗?”
“我何时——”
姜莲一边辩解,一边仔细打量屋内的情形。
这才发现,平日里前呼后拥、许多人伺候的老夫人,今日身边只留了一个嬷嬷。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望向老夫人,委屈道:“祖母,锦儿听不明白,锦儿和大哥清清白白,一直拿他当亲兄长,怎会做出此等不伦之事?”
“你的意思是,骁儿冤枉你了?”
老夫人冷冷地问。
姜莲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可她真的没有勾引过姜骁啊。
她是要进宫做皇后、做太后的,所嫁之人非天子莫属。
小小姜家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她才不会自毁前程呢!
“三小姐,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就冲你写给大少爷的情诗,就足以把你浸猪笼了。”
“情诗?什么情诗?”
姜莲急声道,“苍天可鉴,我从未给大哥写过只言片语的暧昧之词。”
“是大少爷亲口告诉老夫人的,还能作假吗?”
“信呢?”姜莲定了定神,攥紧拳头,鼓足勇气问道,“捉奸在床,捉贼拿赃,既然说锦儿给大哥写了情诗,那锦儿倒要看看那首诗在哪里,是不是锦儿的亲笔!”
“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早让大少爷烧了。”
“所以祖母没有看过那封信,全凭大哥一面之词?”
“你放肆!”老夫人厉声呵斥。
“骁儿什么性子,我这个做祖母的再熟悉不过。他从小到大,嘴里没说过一句谎话。
“性子最是沉稳、隐忍。若不是不知羞耻,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此等大逆不道,有悖人伦之事,他又怎会告到我这个祖母面前?”
他的长孙上一次和她诉委屈,还是三岁那年,姜伯远要把他养的狗儿给扔了。
姜莲简直百口莫辩。
人在气急时,真的会笑。
亏她还以为,只要姜骁拿不出证据,便无法为难自己。
没想到,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他真的好聪明!
他竟以身入局!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老夫人眼底却没有丝毫怜悯。
一想到这个继女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勾引姜骁,她便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什么身份?也配妄想她的长孙?
“你若是犯了别的错倒也罢了……哪怕你看上了首辅家的嫡子,我也可以腆着这张老脸,去给你争取一门好亲事!可你偏偏把主意打到了骁儿头上——”
老夫人咬牙切齿,转向嬷嬷,“把她送去庄子上。这辈子,休想再回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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