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师亲自操作，先用常规手段扫描了叶清的身体状况——外伤不多，主要是几处擦伤和轻度灼伤，问题不大。
以上都是在正常的检测范围内，但当沈医师将精神力探测仪连接到叶清的眉心时，她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契约空间……受损了？”沈医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叶清平静地点头：“被源初之核的能量强行撕裂了。釉釉和佑宁原本共用一个契约位，现在被分开了，那层空间被扯成了两半。”
沈医师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契约空间受损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叶清的声音依旧平静，“轻则精神萎靡，重则契约崩坏。”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沈医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现在应该卧床静养，配合药物治疗和精神力温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动用高强度的精神力！也不能冥想！”
“现在是潮汐窗口期。”叶清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坚定，“而且已经有人已经盯上我们了。他们知道源初之核在我们手上，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渊冥星的潮汐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躺下。”
沈医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女，那双眼睛里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决绝。她见过很多年轻人，天才的、骄傲的、鲁莽的、怯懦的，但像叶清这样的，她是第一次见。
最终，她叹了口气，妥协了：“我可以不强制你卧床休息，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您说。”
“第一，每天到我这里来做一次精神力检测和基础治疗，不能间断。第二，战斗中禁止强行催动超过自身承受极限的力量，尤其是涉及契约空间的力量。第三——”她看了一眼蹲坐在门口的釉釉，“如果它出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得隐瞒。”
叶清点头：“成交。”
从医疗中心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渊冥星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天空中那层永恒的灰暗云层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厚重，看不到一颗星星。基地内的灯光陆续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叶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青芒在她身边走着，尾巴轻轻搭在她的脚脖子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釉釉也跟在叶清脚边，步伐沉稳，暗金色的金属外壳在路灯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她路过食堂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闹声——池夕颜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正在绘声绘色地跟其他人讲述他们在遗迹里的“英勇事迹”，时不时夹杂着简奇的插科打诨和于子然总是低情商的发言声。
叶清没有进去。她现在不想应付那些热情的追问和好奇的目光。她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回到宿舍，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澹台漪还没有回来，整个宿舍只有叶清和青芒它们。
契约空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细针扎在太阳穴里，持续不断地传来刺痛。沈医师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一个月内不能动用高强度的精神力。”
一个月。
好久……
但叶清也知道，沈医师说的是对的。如果她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精神力，一旦契约空间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别说保护同伴了，她自己能不能保住契约都是个问题。
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尽快恢复战斗力，又不至于让伤势恶化。
洗漱完后，叶清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服，坐到床边。青芒已经蜷缩在床位处，眯着眼睛打盹，佑宁已经摊开肚皮倒在了枕头上。釉釉则安静地蹲坐在房间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暗金色的漩涡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这就是一个超大号金属摆件。
叶清看着它，忽然开口：“釉釉，你感觉怎么样？这具身体，还习惯吗？”
釉釉抬起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新身体的不适应，也有一丝对自身力量的茫然，同时还有着对叶清的一如既往的依赖和喜爱。
叶清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
釉釉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床边，轻轻一跃——它似乎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体的力量，这一跃有点过猛，整个身体直接越过床铺，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叶清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釉釉从地上爬起来，暗金色的漩涡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窘迫，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鸣，像是在抱怨这具身体太不听话了。
“没事没事，慢慢来。”叶清笑着伸手，把它拉到床边，“我小时候刚刚学走路时候也这样，总是容易被绊倒，有时候还会左右脚打架。多练练就好了。”
叶清其实也记不得小时候什么情况了，但安慰的话还是随口就来，能安慰就行，不用管话里面的真假。
釉釉蹲坐在床边，歪着头看着她，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它缓缓低下头，将冰冷的额头轻轻抵在叶清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带着依赖和信任的动作。
叶清轻轻抚摸着它额头上那枚暗金色的结晶。
第二天一早，叶清是被通讯器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老师。她立刻清醒了大半，坐起身来，按下了接听键。
“叶清，醒了没？还有澹台漪。”顾老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简洁和沉稳。
澹台漪迷迷瞪瞪的看向叶清，明显也是一副深眠中被打断的状态，叶清干脆直接开了外放。
“我们都醒了，顾老师。有什么事吗？”
“一会儿要开会。暮桥基地的高层也都会出席，需要讨论一些事情。特别是——”顾老师顿了顿，“关于你们带回来的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