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暗红色的荒原上疾驰了将近四十分钟，前方那片旋转的暗红色云层已经近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道。
叶清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平坦的荒原变成了崎岖的丘陵地带，到处都是被熔岩侵蚀过的痕迹，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裂纹，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大地本身正在流血。
“前方五百米，准备停车。”暮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装甲车减速，停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后方。暮熄灭了引擎，车内瞬间安静下来，一众学生紧绷着，当下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能量轰鸣声。
“下车。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听从指挥。”暮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众人鱼贯而出。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即使隔着靴底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叶清环顾四周，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光影和跳跃的电弧，那是能量极度不稳定的征兆。
“暮，收到请回答。”通讯器里传来归岚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干扰的杂音，“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正在布置封锁线。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暮按着通讯器，低声道：“刚到目标区域外围，正在观察。能量干扰很强，暂时无法确定激活点的精确位置。你们那边小心，黑曜的人很可能已经在附近布下了埋伏。”
“明白。保持联络。”
暮切断了通讯，转身看向叶清等人，目光严肃：“接下来的行动，你们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和学习。”
池夕颜一愣：“我们不参与战斗吗？”
“不参与。”暮的回答斩钉截铁，“这次带你们来，是因为钥匙印记和源初之核都与你们有直接关联，你们需要了解旧脉激活的全过程，以便后续的研究和应对。但这不意味着你们要冲在第一线。”
简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暮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们刚刚从旧脉遗迹里活着出来，觉得自己已经见过世面了。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次行动，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遗迹，里面的防御系统再强，也只是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死物。而这一次，你们要面对的是活人，他们不会像遗迹的机械那样给你们喘息的机会，也不会因为你们是高中生就手下留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该在这里把命丢掉。”
叶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会服从指挥，不擅自行动。”
暮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转身，率先向那片能量紊乱的区域潜行而去。
叶清跟在她身后，握紧了手中佑宁化为了的枪。她理解暮的用意，也认同她的判断。
一行人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标区域靠近。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强烈，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有细微的刺痛感，那是游离能量过于密集的表现。青芒的毛发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显然对这种环境十分警惕。釉釉则依旧平静地跟在叶清脚边，暗金色的漩涡眼眸偶尔扫过某个方向，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暮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叶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两块岩石之间的缝隙向前望去——前方的地形在一片开阔地后骤然收窄，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而在隘口的正中央，她看到了几个人影。
那是五名身着深灰色作战服的人员，正在隘口处布置某种设备。设备的造型像是一根两米多高的金属柱，顶端镶嵌着一枚不断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金属柱底部延伸出数根缆线，连接着周围地面上事先埋设好的几个小型装置。
“那是……能量引导塔？”高迁则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简化版。”暮的声音冷得像冰，“通过共振晶石放大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强行激活附近的旧脉节点。一支这样的引导塔，足以让方圆五公里内的旧脉活性提升百分之两百。如果他们在多个关键节点同时布置……”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现在怎么办？”池夕颜压低声音问道。
暮没有立刻回答。她观察了一会儿隘口处的动静，然后打开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她收起通讯器，回头看向众人：“封锁线已经布置完毕。十分钟后，我们的人会从三个方向同时对隘口发起突袭。届时，黑曜的人要么撤退，要么被包饺子。”
“那我们呢？”叶清问。
“你们留在后方，负责观察和记录。”暮看向叶清，“特别是你。源初之核在你的宠兽体内，它可能会对旧脉的能量波动产生某种反应。我需要你密切关注它的状态，一旦出现异常，立刻报告。”
叶清点头：“明白。”
暮又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也是。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位置。如果战斗波及到这边，立刻后撤，不要恋战。”
交代完毕，暮便如同一道幽灵般潜行而出，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间。
留下的叶清一行人躲在掩体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远处隘口处，黑曜的人还在忙碌地调试设备，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内心带着煎熬，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叶清紧紧盯着隘口的方向，手中的枪握得有些发紧。她并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但她也知道，在这种规模的行动中，贸然出手只会打乱整体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