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也摇头，不赞同地看着桑榆。
“桑榆小姐，嫉妒会让人失去风度。诗婉在AI领域的成就，是实打实的，在国际顶会上都发表过重量级论文。她根本不需要通过任何男人来证明自己。相反，她身边的男人，都是被她的优秀所吸引。”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苏诗婉捧得高高在上，仿佛她是坠落人间的天才星辰。
而桑榆姐妹则成了因为嫉妒而面目可憎的庸俗女人。
整个过程中，桑柠一直沉默地听着。
就在桑榆气得还想反驳时，桑柠轻轻拉住了姐姐的手臂。
她上前半步，淡淡道。
“苏小姐确实很优秀。会AI，懂艺术，打比赛，可能还会很多别的。一个人能在这么多领域都展现出天赋，很不容易。”
苏诗婉怔了怔，没想到桑柠会这么说，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
桑柠继续道。
“不过，我始终相信，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什么都想做好，什么都要展示，最后可能什么都无法沉浸专精。”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苏诗婉微微变色的脸。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苏小姐天赋异禀，或许不同。恭喜你的画展出，我们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轻轻挽住还在发愣的桑榆。
“姐，我们走吧。”
程景行和沈叙白脸色难看，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顾延之眼神深邃，他望着头也不回的桑柠，若有所思。
苏诗婉脸上的笑容早已维持不住。
她手指在身侧悄然攥紧。
脑海里，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徐朗留给她的那个红色感叹号。
胸口气得微微起伏。
桑柠……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
而画廊的另一端，桑榆挽着妹妹的手臂，大声夸道。
“柠柠，你刚才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我早就想这么怼她了。”
“待会想吃什么，姐请客！就当犒劳你的！”
桑柠失笑，摇头道。
“不用，我只是说说心里话。”
“我觉得专注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比展示所谓优秀讨好他人，更重要也更有意义。”
“没错。”桑榆昂起头，“我们女孩子，越专注越美丽！”
……
桑柠挽着桑榆离开后，苏诗婉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顾延之他们。
她眼眶里盈着泪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这副模样，比直接哭出来更让人心生怜惜。
程景行和沈叙白围在她身边，低声安慰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诗婉，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爱嫉妒别人，尤其是你这样真正优秀又努力的人。”
程景行语气愤慨。
沈叙白递来一张干净的纸巾，也叹道。
“夏虫不可语冰，桑柠的眼界和格局，与诗婉你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顾延之没有加入安慰的行列。
他站在稍远一步的位置，目光还停留在桑柠姐妹消失的展厅转角。
“顾少，你也说句话啊。”
程景行见他不语，催促道。
“你看诗婉委屈的。”
程景行真是心疼得不行。
桑榆咄咄逼人，桑柠以前看着不声不响，今天才发现她说话有多绵里藏针。
两姐妹一起欺负苏诗婉，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延之收回视线，看向泫然欲泣的苏诗婉，顿了顿，才开口道。
“好了，一点小误会，别影响了看展的心情。”
他这话说得有些敷衍。
要是以前，他绝对是最义愤填膺的那一个。
苏诗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抬起泪眼看向顾延之，声音哽咽微哑。
“延之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争强好胜了？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做好，所以才会让人这样说？”
“怎么会。”
程景行立刻反驳。
“全面发展是天赋也是能力。”
沈叙白也点头。
“不错。真正的天才，本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桑柠她这种普通人怎么懂。”
他们正说着，画廊入口处传来低沉的脚步声，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傅沉舟穿着一身深色大衣，宽肩长腿，疏离清冷，仿佛行走的衣架子，气场全开。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画廊里所有人的瞩目。
“沉舟！”
程景行率先招呼。
“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诗婉的画，刚才可被不懂行的人乱七八糟贬了一通，真是气死我了。”
苏诗婉听到傅沉舟名字，身形微绷，连忙调整自己。
等傅沉舟走近了，她抬起头，眼眶再度红了一圈。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弱弱地唤了一声。
“沉舟哥……”
声音里的委屈和脆弱，听着都叫人心疼。
傅沉舟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苏诗婉楚楚可怜的脸。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不是你那位好太太。”
程景行抢先替苏诗婉回答。
快人快语，带着不满。
“刚才在这儿碰上了，她姐姐桑榆跟吃了枪药似的，对着诗婉的画一通贬低，话说得可难听了……”
沈叙白接过话头。
“你老婆还说诗婉学得太杂，浮于表面。沉舟，不是我说，你这位太太的气量和眼界，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顾延之这次没有附和，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傅沉舟的反应。
傅沉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苏诗婉，又问了一遍。
“是吗？”
苏诗婉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没什么，沉舟哥，你别听景行哥他们乱说。桑柠姐她可能只是对艺术有不同的理解。是我不够好，让大家见笑了。”
她说着，眼睫轻颤，那欲坠未坠的泪珠终于滑落了一滴。
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留下一点湿痕。
她匆忙别过脸，不愿让大家看见她的脆弱和眼泪。
看到她强忍委屈，却还要替桑柠开脱。
程景行更加心疼苏诗婉的善良，忿忿不平地哼道。
“沉舟，你就是脾气太好。要是我，这么不识大体，只会嫉妒心发作争风吃醋的老婆……”
“景行。”
傅沉舟打断他，声音冷淡。
“我的家事，不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