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泉的年轻人,如今都有了新的去处。
根生爷家的钟明秀跟在钟荞身后学记账、学对单、学人事处理,从当初连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处理发货事宜。
钟秋明跟着季朗跑外联,学跟政府部门打交道、学写报告、学协调资源,从当初见人就脸红、说话结巴,到现在能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
还有几个年轻娃娃,有的跟着韩教授学药材种植技术,有的跟着江博士学植树机操作和维护,有的跟着管道厂家技术总监,学着滴灌管道维护管理·····从当初只会卖力气干活,到现在都有一技之长,走在村里,腰板都比以前挺得直。
菜地里,沙泉的大家伙看着那些跟在钟荞身后学习的年轻孩子,不由得笑弯了眼。
二大娘蹲在地头掐冰菜,手里忙活着,眼睛却一直往秋娃那边瞟。
钟明秀正蹲在地头,手里拿着本子,跟钟荞对今天的出货单。她的字娟秀清晰,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为人又仔细,数字从没出过错。
二大娘看着,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由得扬声和旁边的钟敬勤说起来,“磊娃、秋娃,秀秀跟着荞娃,学本事,学能耐,好威风呢!你看磊娃,以前连个账都记不明白,现在都能帮荞娃对单子了。秋娃也是,以前见生人话都不会说,现在都能像模像样做事,接人待物,这都是荞娃教得好。”
钟敬勤手下掐苜蓿的动作不停,一把把新鲜苜蓿嫩头,就整齐码在筐里,齐整,不散。他直起腰,往秋娃那边看了一眼,笑意更浓:“可不是,荞娃不藏私,肯教他们,他们也肯学。这日子,有盼头。”
荞娃看重,培养秋娃,日后秋娃,能够独当一面,就能负责整个出货管理,这样的大信任交给秋娃,那臭小子敢不好好干好好学,腿打断!
他们老一辈的,没见识,只能干些笨活计,荞娃愿意提拔村里的年轻人,自家娃娃们眼看着未来比他们更有出息,大家心里好像喝了蜜一样美,再累都不觉得累。
五太爷背着手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年轻人:“荞娃不藏私,年轻娃娃们不是学技术就是学管理,工资拿得都是技术人员的起薪,正儿八经的大好事。放在以前,这些娃娃哪有机会学这些?种地、打工、混日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在沙泉就能学到真本事,以后不管留在沙泉还是出去闯,都有了一技之长。
搁在以前,谁教这些娃,再早些时候,拜师傅学艺,是要给束修礼钱、六样拜师信物,白给师父当三年苦力,食宿依附师门,一文工钱难拿,逢年过节还得提着肉和面登门尽孝,不熬满年头、备齐谢师酒席,连出师自立的资格都没有。
荞娃不仅是有能耐把沙泉种出了遍地绿野,还把村里年轻人前途点亮,真好!他们可得把手头的活干好,对得起荞娃的高薪和用心。
钟荞在实践中学习摸索着管理经验,这个过程因为恰逢名师指导,她自己或许也有些能力,并不算艰难。
章时衍教她用人,做决策,教她怎么管人、怎么用人、怎么带队伍。他说管理的核心不是管,是理。理清楚目标,理清楚路径,理清楚权责。理清楚了,就不用你事事亲为了。
她本身就是数据出身,看报表、分析数据。
她很听劝,如今已经在试着放手。
把发货的事交给明秀,把外联的事交给秋娃,把技术的事交给韩教授的学生们,把建筑事宜交给中建和县里建筑公司···她只盯着总纲进度,四下兼顾到位。
她也是经历了,一开始有些不放心,总会忍不住想去看一眼、问一句、盯一下。慢慢的指点,慢慢的放手,让他们锻炼。
如今,初见成果,他们都能做好,甚至并不比她在场盯着差,她也就放心了。
明秀从当初连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到现在能熟练使用各种办公软件,会做报表、会写邮件、会跟客户沟通。
她蹲在地头,拿着本子,跟钟荞对完单子,合上本子,规整的回报:“钟总,今天的货都发完了,荣总助力已经确认了!”
钟荞点点头:“好!”其实大家都熟得很,钟荞是让她们继续叫她名字的,只是根生爷说是公是公,私是私,正式的称呼,有利于确定职责身份。
她顿了顿,有些腼腆的道:“我和秋明哥最近在自学英语,以后如果跟外国客户沟通方便,不用找翻译了!”爷爷说,荞娃进步很快,她如果不想被抛下,就要增加自己的技能,增加竞争力。
他们很有幸,在荞娃起步阶段,就跟在荞娃身边,荞娃不藏私的教他们。若是他们自傲自己是沙泉人,这样的便利机会让他们能够有这样上进的机会,但是若是不珍惜,只享受便利,而不学习进步,未来也是肉眼可见。
钟荞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回头让季书记帮你找些资料!”季朗可乐意,村里年轻人上进。
她也很欢喜,从改变土地,带动村里人日子过得松快,到如今,村里年轻人,积极阳光,买箱崭新的未来,有了更好的起点。
“四哥,家里吃饭,今天吃打卤面,今年的新麦,你吃过吗?怎么样?”在地头转了一圈,钟荞与刚巡查了植树机栽种进度和光伏架构的章时衍汇合,笑着招手唤道。
“很好吃,一如既往地高品质!”沙泉的出产,他从未错过,沙泉的新麦面,沙泉的羊,钟荞都给他送过,他自然真心以待,只给老爷子分享。
钟家院子,苏兰正在面案前忙活,圆圆长长的擀面杖,在她手下自如转换,一张大大的面皮就逐渐擀开,薄厚均匀,堆叠成型,刀切成面,这是西北主妇们的绝活,面食对她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日三餐。
苏奶奶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