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睡了很长很沉的一觉,果不其然,她必须得请假,不能去上班。
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干涩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慢慢适应纱帘外透进来的那层柔光。阳光被过滤成薄薄的金色,落在被子上一片温暖。回忆终于像潮水般涌进来,渐渐清晰,她想起昨晚持续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简之的嗓子已经哑了,久到她的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贺聿珩才终于停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被子里,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简之缩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蝴蝶。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诱人。
贺聿珩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的笑意:“这样的睡裙,明天我陪你再多买几件。”
简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想得美。”
“扯坏了一件,我可以赔你一个衣柜的。”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软糯,“再也不穿了!”
贺聿珩低低地笑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
“那不行。”他说,声音闷在她发间,“你穿着好看,我很喜欢。”
简之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她努力藏起来的那一柜子的睡裙,终于有一件,完成了它的使命。
简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平躺着,嘴巴不自觉地扁了下去,他倒是尽兴了,她可是累瘫了!浑身上下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躺着玩了会儿手机,刷了几个短视频,觉得无聊了,这才想起去找贺聿珩。
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在卧室里转一圈,才发现卧室里多了一个小衣架,上面挂着一套崭新的睡裙。
很正经的睡裙。
她未着寸缕的下床,踩着拖鞋,走过去将那套睡裙套在身上。蕾丝边轻轻拂过锁骨,痒痒的,像他昨晚的唇。
陈江涛在管理上很有一套,他们的卧室属于绝对私域,只要男女主人有一人在,佣人绝不会上来打扰。能在她熟睡时悄无声息地把睡裙挂在这里的,只有那个男人。
所以这件睡裙,简之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贺聿珩挑的。
嫩粉色带蕾丝边的,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带着少女的娇俏,她站在全身镜前皱了皱眉,一双杏眸水润润的,嘴唇还微微肿着,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春天里醒过来。从脖颈开始的玫红色痕迹星星点点地一直蔓延到蕾丝边领口下方,被挡住的地方就更不用说。
雪地上落满了红梅,一簇一簇的,触目惊心的艳丽。
简之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男人是属狼的吗?!
穿着这身没办法出门被别人看到的睡裙,她去衣帽间找了领口高一些的家居服,对着镜子再三确认,把长发放下来,刚好挡住脖颈两侧的痕迹,只要不弯腰不扭头,基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松了口气,踩着软底的拖鞋,轻手轻脚地‘飘’出了衣帽间。
简之一边下楼梯,一边左看看右望望的,看到书房的门开着个缝,她脚步轻快地过去,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径直扑进了书房里那个正对着电脑屏幕的男人怀里。
贺聿珩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张开了手臂,感受到那一股雀跃飘进他怀里的力量,结实的手臂搂住她,低头亲亲她的发顶,“今天怎么没去叫你就醒了?”
“你帮我给简氏请假了?”简之窝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看他。她虽然是总裁,突然不去上班也是要告知总裁办的。
说白了,总裁也就是个打工的。
“给Lucy说了。”贺聿珩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她垂在肩后的长发,目光落在身上这套保守的近乎刻板的家居服上,微微挑眉,“怎么没穿我给你选的?不喜欢?”
他记得,在石澳她都没穿过这么保守的家居服。
简之瞪他一眼,脸颊浮起一层浅粉,“你昨晚干的好事,我怎么穿露肤那么多的出来啊!”
贺聿珩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耳侧被撩起的发丝处,露出的脖颈侧面一小片皮肤上,上面轻轻印着他昨晚‘逞凶’留下的玫红色痕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笑了:“对不起,你昨晚太勾人,我把持不住。”
简之瞪圆了眼睛,又羞又恼,“怪我喽?”
“不舍得怪你。”他低头,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亲了亲,然后松开,牵起她的手,“在给你改造花园,一起去看看?”
简之亮起眼眸,点点头。
被他牵着手来到她那片种满郁金香的花园,她才发现,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花园被重新规划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靠近露台的地方,工人正在铺设一条用旧枕木和白色碎石交错的小径,蜿蜒着伸向花园深处。小径两侧,刚翻过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清香,几株新栽的藤本月季沿着铁艺拱门攀爬而上,嫩绿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不大的玻璃花房已经搭起了骨架,阳光透过透明的顶棚洒下来,照亮了里面尚未摆放的花架和工具台。花房旁边,一小块被精心围出来的土地上,已经种下了什么,嫩芽刚刚破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简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半天没说出话。
贺聿珩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耳畔:“上次你说想在院子里种花,但是不知道从哪下手。我让人设计了几个方案,挑了一个你大概会喜欢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条碎石小径:“从这里走过去,两边可以种你喜欢的所有花,玫瑰、郁金香、绣球、茉莉......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那个玻璃花房,冬天可以在里面喝茶看书,不会冷。”
简之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说过那句话的时候,是在一个加完班的深夜,窝在车里随口嘟囔了一句“要是能在自己院子里种花就好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却记得。
“你今天没去上班?”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贺聿珩的语气轻描淡写,“陪你。”
简之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阳光下,他的眉眼轮廓深邃而清晰,眼底带着一点点熬夜后的青痕,却丝毫不减那双桃花眼里的温柔。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贺聿珩。”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离不开你的。”
他笑了,笑声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那就别离开。”他说,“难道,你还有离开我的打算?”
“才没有!”一开始有,她还做好了会离婚的打算,但是现在,她无比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爱她的人。
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花园里的工人们早已识趣地背过身去,专注地干着各自手里的活。阳光暖暖地洒在这一片新翻的泥土上,洒在那些刚刚种下的、还在等待绽放的花苗上,也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陈江涛候在一侧,浅笑着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美好的一幕,点开微信,发给了钟德。
简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却红红的。
“我要种一片薰衣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命令。
“好。”
“还要一架子紫藤。”
“好。”
“玫瑰要各种各样的颜色。”
“都依你。”
简之终于笑了,弯起的眼睛里映着蓝天和阳光,像两颗被洗过的琉璃珠子。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那片还在施工的花园里,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刚破土的嫩芽,回头冲他喊:
“贺聿珩,这个发芽的是什么?”
贺聿珩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知道,等它长大就知道了。”
“你种的花你不知道是什么?”
“我负责出钱,园丁负责种。”他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我只负责带你来看。”
简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发丝在风里轻轻飘起来。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 ?太子爷在京北筑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