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投票箱，白色的亚克力箱体得到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她走到长桌的一端，双手捧着箱子，开始围着长桌转，董事们将手中的票折好，一张一张地投进去。
简之提议的投票，她没有投票权。
投票结束。
Lucy抱着箱子走出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彻底合拢，才慢慢收回来。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了。简姝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越过长桌上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落在简之身上。
她正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夹，睫毛低垂着，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也让人看不懂她内心的想法。
记得简之去港岛拍戏之前她们还曾见过一面，那时候的简之满眼都是对她的敌意，年轻气盛，毫不隐藏任何情绪，都表露在脸上，还是个小姑娘心性，让她看一眼就不屑一顾。
曾几何时，简之成长的这么快。在商场上已经能做到运筹帷幄，难道是贺聿珩手把手教的？
那她可真是个天才，这么短时间就能有如此的进步。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Lucy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简之面前，双手递过去。简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念出声，只是把那张纸旋转后，念出结果：
“表决结果，赞成简姝接任总裁的票数，超过三分之二。提案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但没有人反对。赵董事靠进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刘董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其他董事有的在小声交流，有的在整理面前的文件，有的已经开始看手机。
简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动作缓慢但稳当，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自己从那把椅子上撑起来。她的眼眶红了，嘴角微微颤着，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缓了一下才终于发出声音。有些哑，像砂纸打磨过的木料，粗糙但真实：“谢谢大家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随后，她转头看向了简之，后者弯了弯唇角，抬手率先鼓掌，偌大的会议室里陆续传来此起彼伏的祝贺掌声。
简之合上文件夹，沉沉地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朝在座的董事们微微颔首：“今天的董事大会到此结束，辛苦各位列席。”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极轻极稳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安装了从容不迫的节拍器。Lucy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那个投票箱，她还要去还给行政部门。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简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筒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提上来的，带着这段时间所有不为人知的疲惫和压力。
“之总，”Lucy站在她身后，声音轻轻的，“您还好吗？”
简之闭了闭眼，直起身，弯起了嘴角：“好得很！走吧，回去收拾东西。这个办公室，该腾给新总裁了。”
Lucy看着她，明显感觉到解脱出来的舒畅，笑着跟在她身后，等电梯的间隙还能听到她轻轻哼唱，卸任是真的很轻松啊。
窗外，京北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简氏大厦下面的车流依旧在缓缓移动，人行道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大家都奔着未来忙碌奔波，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或留下而改变它的节奏，但简之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简氏总裁这个头衔从她身上卸下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轻了好几斤，像是卸下了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铠甲，骨头和肌肉都在慢慢地、舒展地呼吸。
看来她真的不是做企业家这块料，她和上一世一样，不喜欢坐办公室。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那盏陪她熬过每一个加班夜晚的台灯，笔筒里那支跟着她一起进步闯关的玫瑰金色钢笔，窗台上那盆她刚搬来时特意买的绿萝，现在已经垂下了长长的藤蔓......
每一个角落他都已经熟悉了，直到走的时候有些微的不舍，但这不能阻止她退位的选择！
Lucy进来帮她收拾少得可怜的物品，都不必搬得太远，除了那支特殊的钢笔，其他东西直接搬到瑞文的办公室就搞定。
蓦地，简之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贺聿珩的消息：【开完会了？晚上想吃什么？】
简之弯起嘴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吃什么都行。我请你，庆祝我下岗再就业。”
对面秒回：“好。我去接你。”
简之笑着把手机收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她好几个月的办公室，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开。
简姝小跑着来到总裁办公室，正巧撞上准备离开的简之，Lucy抱着一个小箱子站在简之身后。
看着简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简之停下，让Lucy先去外面等一下，顺道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简姝语气有些喘，却并不影响她说话：“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那些董事不可能会投票给我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她很清楚现在的形势，没有得到人心，怎么会有人给她投票。
“只不过是给一些想稳定拿到分红的董事打了一通电话而已。”简之不在意地笑笑，“主要还是你这段时间带领项目组干出了实绩，不然我登门拜访都没人给你投票。”
“之之，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简姝眼含愧疚，“在你说会把总裁位置让出来的时候，我是不信的。既得利益者怎么会拱手相让，你又从小都想抢夺我的东西，这些年对你的刻板印象让我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