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表现为,小皇孙生辰,太后邀了许多适龄孩子进宫玩乐,一群小萝卜头聚在一起。
被皇帝问及将来的梦想,有的说要当大将军,有的说要考状元光耀门楣,或是学好琴棋书画,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小皇孙更是昂着下巴说:以后要为皇祖父分忧,治理好这个天下。
结果轮到亦安时,小团子吃着香喷喷的点心,举着小手,软乎乎地说:
“我要每天都有好吃的,每天都能赖床,还有看小人书,有花不完的金闪闪,还有漂亮小哥哥,要一直一直有哦!”
小家伙还表述不出“一辈子”这样的词。
这话说完,宴会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不少夫人更是向阮楠惜投注来同情的目光。
阮楠惜简直汗颜,哎,这是好的不学,小小年纪,就要继承她的咸鱼躺平精神吗?
晚上跟萧野吐槽,萧野却完全闭眼硬夸:
“咱闺女这叫务实。
旁的小孩的理想未必能实现。但亦安的肯定能。”
阮楠惜不想理他。
亦安哒哒跑过来,一手一个扯着两人的袖子,
“爹爹,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江南划船?”
阮楠惜点了点小丫头的眉心,“你都一天问800遍了,累不累啊!”
这两年来,在萧野和一众新提拔上来的武将的努力下,京城及各府县的驻军总算训练得很像样了。
萧野这几年一直没怎么休息,他知道阮楠惜早就想出京到处走走看看了,正好最近朝廷没什么事。他便打算把前几年没休的假一并休了。一家三口去江南玩一阵子。
萧野只是和亦安说了句要带她去划船,小丫头就记住了,并且一天三次的问,什么时候出发?
萧野单手抱起小家伙,笑着道:
“好了,后天就出发,到时候爹爹给你买糍粑吃!”
……
然而最后,他们还是没去成。大夏朝好几个州府闹旱灾洪灾,正在朝廷加急救援时,得到消息的北狄和西羌同时犯边。
朝廷简直焦头烂额。好在因为此前的抄家,这几年国库还算丰裕。
总之等阮楠惜得到消息追出城时,军队已经集结完毕,萧野穿着身重甲,骑着匹高头大马,立于队伍最前面。
他隔着甲胄,轻轻抱了抱阮楠惜,抬手将她跑乱了的碎发梳理整齐,目光贪婪地扫过她每一寸皮肤,似乎要将她的样子永远镌刻进心里,漆黑双眸中带着诀别般的不舍眷恋。
口中却不在意地笑道:
“别担心,北狄早就被祖父和军中将士们打怕了,这回不过是见着我们大夏暂时腾不开手,想趁人之危,我最熟悉北狄人的打法,这回去边关,只是个过场,不出半年就回来了。”
阮楠惜把不舍压在心底,也故作轻松地点头:
“好啊,我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江南泛舟赏景!”
萧野轻轻应了声,俯身捏了捏亦安的小脸,柔声道:
“亦安乖,爹爹不在的这段时间,记得要帮爹爹好好照顾娘亲,让你娘亲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亦安重重点了点小脑袋,眼眶红红,却学着娘亲的样子,忍着眼泪没有哭。
仰着小脑袋糯声道:
“等爹爹回来,亦安一定再不偷懒,每日乖乖的扎马步。”
马儿嘶鸣,一队队士兵沉默而迅速地往前走着,他们不曾回头,也不敢回头,很快原地只剩下迷人眼的烟尘。
……
虽然阮楠惜每日躺平,只管吃吃喝喝。可她并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反的,她清楚地知道如今朝廷的情况。
红袖招几十年的蚕食,加上大夏朝历代皇帝的重文抑武,这种局面不是区区几年时间就能扭转过来的,再加上帝国接连的灾害,有异心想夺皇位之人的虎视眈眈……
总之,这场战役绝不会像萧野说的那样轻松。
阮楠惜终于不再躺平,她进宫请见了皇上。
而后皇帝力排众议,允许她以编外人员的身份暂时入工部,
她利用上辈子所学的专业知识,画出了一幅幅清晰明了的舆图,
这些舆图一出,朝堂上对她一个后宅女子进工部的反对声瞬间没了,只余对她的称赞。
阮楠惜却明白这远远不够。
她把青霉素的制作方法告诉给了云崖,让他带人研究。
同时开始琢磨火炮的制作,这玩意不像香水肥皂,知道配方,多试几次总能做成功。
这需要一重重精密的计算,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托她上辈子智商还不错,且是个卷王的福,化学也学得不错,她费了一堆稿子后,总算是理出了点头绪。
随着不知第几十次配比失败,一群人打起精神,继续从头开始演算。
阮楠惜疲惫地揉着眉心。一只软软的小手伸过来。亦安推过来一盅参汤,而后拿起炭笔,只是瞄了眼,一列列算式的答案便出来了。
阮楠惜看到简直服气。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努力在天赋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
阮楠惜猜的没错,这场战役的确很艰难,北狄那边几乎全民皆兵,将士们都在马背上长大,更是个个悍勇。
反观大夏这边,将士普遍偏羸弱,而北狄还使了一套阴损招数,在城中投放瘟疫。
“将军,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面庞染血的青年眺望着这座空城,点头:
“城中没染病的百姓已基本撤离,你们也走吧!这是大夏朝的重要关隘,即便守不住,也必须把敌人阻隔在外!
援军,迟早会来的。”
副将红了眼眶,朝廷根本派不出兵了,他们哪有援军!
他望着青年挺拔坚定的背影,忍不住劝:
“您这样,忍心留夫人一个人在世上吗?”
萧野那双因为多日没休息,而猩红疲惫的眼眸急速颤动了下,却没有回头,
“…没关系,时间会淡忘一切。等时日久了,她应该,总是能忘了我的!”
声音很轻,轻地散在了风里。
五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萧野已撑到了极限。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敌军,身后,是已然空了的城池。
他仰头眺望着远方,过了这么久,他们应该已经撤离到安全区域了吧?
萧野来到城中闸口旁,只要砍断闸口,这座空城便会被淹没。连着上游的河段,以及他放出的水中被他投放了大量染疫之人尸体的谣言,
便能暂时阻隔住敌军,为大夏多争取一些时间。
眼见敌军已经攻进来了,他伸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放着阮楠惜一时兴起为他绣的荷包。
极少哭过的人,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是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为再也见不到心中的那个人。
楠惜,对不起,我没法陪你去江南游船泛舟了。
? ?抱歉,现在才写好!
?
这本书快完结了,宝子们还有什么想看的内容,可以评论告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