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尚书对她心存成见,自然不愿当着众人的面,落得颜面尽失。傅夭夭神色不动,微微颔首。
“可以。”
听到她的回答,韩尚书随即提腿往里走。
刘笙怔忪了一瞬,在大家的注视中跟着进了房间。
傅夭夭紧随其后。
书房里的景象和她离开时截然不同,书架上的书一片凌乱,书桌上原本摆放的东西东倒西歪,还有许多东西坠落在地,像是被人洗劫后的模样。
“郡主,你缘何要把尚书府翻成这样?难道是在找什么东西不成?”刘笙强作镇定,问。
傅夭夭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大人不妨命人把金箔找出来,再比对她的指甲印。”
她的确是进来过,不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韩尚书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眼风示意跟着进来的随从。
几个人赶紧去忙了。
不多时,有人找到了金箔,递到韩尚书面前。
那金箔薄如蝉翼,拿在手中,发出轻晃的声响,只是实在太过金贵,哪怕及其细微的变化,也能一眼看出来。
“把手伸出来。”韩蔚然沉声提醒。
刘笙将手负于身后,不可置信地看向韩尚书和韩蔚然。
手已经洗过了,指甲缝里只有一小点,若是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傅夭夭的眼睛,不可能这么锋利。
“大人,你不要被郡主蒙蔽了——”
“来人,把她的手拉出来!”韩蔚然声色严厉。
金箔上面的指甲痕迹,和她的手指完全契合。
“大人,金箔上的印子,和她的指甲,对得上。”随从朗声回答。
“竟然是你!”韩尚书愠怒地瞪向刘笙。
因为对瑾王有成见,又因坊间流言,所以轻信了她的话,在下人和外人面前,颜面尽失。
“你既搅乱今日及笄之礼,往后你休要再踏我韩家半步!”韩尚书下令。
话音方落,旁边的随从走到刘笙身边来,没好气地说道:“走罢——”
“不,这都是误会!大人,你不可被郡主欺骗了!她真的进了书房!”刘笙满腔恼怒,不甘,大声辩解。
“我亲眼看到她进了书房!”
听到她说的话,大家把头别到了一边,没有人信。
韩家随从当即要架着刘笙出去。
傅夭夭挡在了前面。
“大人,可还记得刚才说过的话?”傅夭夭声音不大,却隐隐喊着不可忽视的威慑力。
韩尚书微怔,似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傅夭夭双眸定定地,轻柔的嗓音里暗衔了力量。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商贾之女诬陷旁人,大人便只一句再不能进门便了结了吗?”
刘笙以为听错了,诧异地看向傅夭夭,哭泣着控诉。
“郡主,你想说什么?”
“满天下谁家的内宅里没有些腌臜事?为了这点小事,你想让韩大人被人看笑话不成?”
傅夭夭面色带笑,笑却比狠厉更让人觉得害怕,声音缓慢而清晰。
“府上的小事,各府可以自行处置,不必惊动官府,是大家的习惯处理方式。”
“你们刚才言之凿凿构陷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心里的委屈和难受?”
“适才大人说过,要一视同仁,对吗?大人?”
韩尚书张了张嘴,方才虽然被傅夭夭牵着走,可是告发傅夭夭的人是刘笙,他没有证据证明傅夭夭进过书房,更不能证明那些是傅夭夭做的!
反倒是刘笙,指甲印和金箔被毁坏的地方刚好吻合,证据确凿!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就——把人送去顺天府,说她偷了本官的东西,全凭府尹大人处置。”韩尚书没什么情绪地吩咐。
“我还有事要说,我还有事要说!刚刚在假山后,看到郡主和谢观澜私相授受!”
刘笙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只是因为被吓得吐辞有些含混不清。
傅夭夭袖中的手,倏地抓紧。
还是被刘笙看见了?!她看真切了吗?
正在思忖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快速走到刘笙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扇到了刘笙的脸颊上。
她原本娇嫩的脸庞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你已经污蔑郡主一次了,郡主仁慈,并未私下惩治于你,你却还妄图再次污蔑郡主!”
桃红的话还没说话,反手又是一耳光。
啪啪的声音响亮而清脆。
刘笙挣扎着抬腿踢桃红。
傅夭夭趁人不注意,捡起地面的一块坏掉的瓷器边角,指尖微动,瓷器边角飞了出去,刘笙一下弯下了身子,眼色刷白,惊恐的看向前方。
“谁,谁在用东西砸我?”
看得周围的人愣住了,有人甚至往旁边躲了躲。
“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快把人拖走!”韩蔚然吩咐。
刘笙叫嚣着,挣扎着,无济于事,被拖走了。
刘诗跟在她后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闹剧总算结束,院中安静了下来。
韩蔚然来到傅夭夭身边,扯了扯嘴角:“郡主,事情既然弄清楚了,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可好?”
傅夭夭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回去有事。”
韩蔚然脸上有遗憾一闪而过,没有再继续劝说。
韩尚书冷脸,转身进了书房。
韩家其他女眷,直到傅夭夭离开尚书府,也没有人主动过去与她说话。
“今日之事是父亲思虑不周,郡主莫要介怀。”韩蔚然站在门牌下,犹豫且尴尬地劝道。
“你如此坦诚,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傅夭夭话音平静。
韩蔚然望着她,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我该走了。”傅夭夭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离开。
傅夭夭坐在马车里闭目沉吟,回到公主府,她立即进了枕月居。
让桃红把门关上,走到书桌后,从袖中取出来信函打开,再拿过书桌缝下面的一张信函,细细开始再次比对。
刚看没多久,门外传来桃红压低的话音。
“郡主,小公爷来了。”
“说我不便,不见!”傅夭夭头也没抬,拒绝。
“是。”桃红应声后离开。
公主府外,姜景提起衣摆就要往里走,听到桃红说的话,脸上的笑意当即僵住,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 ?姜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