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那天出秘境后,我被学生会安排做了很多治疗,因为走的是特殊通道,没拿手机。]
[沈斯年:第二天…你好像挺忙的,我也没来得及问你。]
白桃一愣。
她撩起自己的衣袖又看向小腿处,结的疤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然脱落,露出修复完全的皮肤。
这沈斯年做出来的药简直是华佗再世啊。
[白桃: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她正准备发些夸夸,感谢沈斯年当时在秘境里对自己的保护。
等等……
等等!
那,沈斯年不也是伤患吗?!
她没记错的话,从秘境里出来的沈斯年还是个骨折加差点中毒身亡的伤患啊!
她咽声。
她竟然,让伤患来照顾伤患。
这是人能干的事儿?
这两天经历了太多,在做人员计划安排的时候完全忘记这茬事儿了。
但,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啊。
谁叫她在问沈斯年的时候,他回复得极快,一口就没答应了她,赶来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
她脑子全都在怎么套路司寒肃、怎么带景妄走或者搭建联系,根本就没注意这种事。
但以沈斯年的性格,或许是在逞强也说不准。
不好,她的良心!
该死啊。
别说,这海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神经稍微有那么一点松懈,就会忽略另一个。
[白桃:对不起!!!!]
屏幕那头,沈斯年小心地回复了一条小狼探头的表情包。
[白桃:你自己还伤着,我竟然还麻烦你跑那么远照顾别人。]
[白桃:真的对不起!!!]
几乎是她发过去的一瞬,对话框里就弹出沈斯年的长段回复。
[沈斯年:白桃,你别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我是兽人,再加上作为学生会的成员在工作期间受伤,可以免费享受贵族的治疗,我从治疗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
[不如说,你愿意找我帮你的忙,我很开心,而且我如果没办法完成的事情我不会逞强去做的。]
沈斯年要急坏了。
他没事。
昨天一早,他收到白桃给他发来的消息,说需要他的帮助的时候。
他很开心。
他不仅终于用这副躯干保护了她一次,还能和她之间的距离更近一小步、受她之托。
他真的…高兴得要命。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在对话框内又已经打下了一长串字。
他咽声,盯着只有他单方面在输出的对话框。
糟…了。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发了那么多话,会不会让她觉得…很有负担?
沈斯年以前没办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在沟通这一方面,这么的手足无措。
他不断地删除对话框里的内容,敲敲打打试图组织出一份精简一点的讯息,忽地——
[白桃:沈斯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办法要安慰我,你人真的好好。]
[白桃:很有作用,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点了,谢谢哦。]
[白桃:不过,我还是会有点点愧疚。]
[白桃: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或者你这两天哪天比较空?]
[白桃:我请你吃顿饭。]
沈斯年心脏顿了半拍,但在看清楚她最后一句话时心跳频率陡然加紧,震得他的胸腔都有些发麻。
他用屏幕紧紧地捂住胸口,试图压住这狂乱跳动的心跳,但脸上的绯色却愈来愈明显。
他,不可以。
不可以借着她对他的同情心,答应这次吃饭的邀约。
这样,太狡猾了。
但,他,好想见她。
沈斯年咽了咽,小心翼翼地回复:
[沈斯年:我今天晚上有空。]
[沈斯年:但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发送。
他紧闭着双眼,没法再多看自己这不要脸的答复。
嗡嗡。
回复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清白桃的回复。
[白桃:不管怎么样,那就下午5:30希斯林顿大门外集合?oK吗?]
沈斯年瞳缩了下,特别郑重地,回复了一个“好”,又添上了一个“晚上见”。
随后,和生怕有人看见似的,熄掉了屏幕。
又可以见面了。
又可以。
又。
他缓缓蹲下,赤红色的狼尾巴和大扫帚一样在地板上来回扫荡着,粗糙的毛发把旧别墅木地板上的浮灰全都被扬到了空中。
“咳!!咳咳咳!”曹叔不禁用一只手挡在鼻息间,看着眼前被狼尾造出来的沙尘龙卷风,直咳嗽。
“沈…先生!”
沈斯年尾巴忽然僵住,连忙起身,欲盖弥彰地开始收拾他随身携带的药箱,急不可耐地提在手心。
“您要是确认一下身上没有别的伤口了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先走了。”
话落,沈斯年便微微颔首算是别过,出了门。
曹叔垂眸,盯着方才沈斯年蹲着的地方,以那男生为圆心,狼尾巴为半径,都快给这一圈地板给扫干净了。
少爷,情敌可真多啊。
白小姐也给他发了消息,大概说了少爷的情况。
她说她会有办法救少爷,危机暂且算是解除了,有需要会请他帮忙,让他这段时间别操心好好地待在别墅里就好。
可这样,速度还是太慢了。
虽然,伶舟当家的不会威胁少爷的性命,但要是在少爷被关的这段期间,白小姐和别人……
不行!
他曹某人绝对不允许!
无论是出于对少爷的人身安全考量,还是对少爷的人生大事的着想。
少爷,可不能缺席太久。
他没能报还给她的恩,至少,在她最爱的孩子身上,他一定要起到点作用。
他得想想办法。
-
临近下午5点,由于今天秘境在做数据监测,他们学生会不需要巡逻熟悉路线。
说来也奇怪,平时甩都甩不掉的两条赖皮蛇,慕说有事,森呢也是不见踪影。
不过也好,省得她费脑细胞编理由了。
这段时间,天气有些转凉,白桃换上一身休闲的重磅卫衣配牛仔长裤,扎了个高马尾。
她拿上之前司寒肃给她的通行证,眼看时间不早了,小跑着往校内巴士的站点跑去。
远远地,一扇窗处,一道人影轻掀开帘子。
视线睨着她的浅粉色卫衣,整个人浸在临近落日前鹅黄色的暖光里,护送了许久。
男人转身,勾了下从耳轮滑下的白金长发。
祈鹤庭伸手勾了下高脚桌上的渐变蔷薇,轻捧着花底,捏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层层绽开的花苞。
鎏金色的瞳眸,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敛着光。
白同学,要去哪儿?
又要去见谁呢?
还是跑着去的。
他微微捏紧了枝杆,花刺直接扎进指腹,嫣红顺着花杆滴下。
啊……
好羡慕。
他松开手中的蔷薇花,原封不动地插回花瓶中,轻舔着拇指指腹的创口。
伤口修复伴随的细微疼意,拉回他的神智。
“林主管,备车。”
“我今晚,突然想在外面用餐。”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