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被左慕柏吊足了胃口，听不到下半段心里难受得直痒痒。
她抱着那束花，用掌心轻轻托起两株鬼兰的边缘。
“故事内容倒确实…够本。”
她视线瞥向一边，小声嘀咕，“但慕，我得先提醒你一下……这约会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是一不注意就会耽误慕原本的计划哦？”
她轻咳，“所以，希望这位卖家稍微收敛一点，不要漫天要价。”
左慕柏鼻息间哼出略显意味深长的“嗯”声，眉眼间染上明显的笑意。
“宝宝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听话。”
他半身挤进了副驾驶的空间，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脑袋压得低。
“那我……自取了？”
白桃乖巧地闭上眼，“嗯。”
呼吸、热量在一片黑暗中靠得愈来愈近。
鼻尖，相触。
唇瓣，被啄了一小下。
唇面相碰的嘬声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又是一下，拂过她的唇面。
但比起像是密集的啄吻，更像是对待艺术品的精雕细琢。
力道很轻，轻到似乎连她唇面上的一丝口脂都没办法带走。
白桃被压迫得微微后仰着脑袋，两片唇也被男人慢条斯理地撬开，一颗柠檬味的软糖被送入了她的口中。
但这样，这游离在表面的浅尝辄止，却更让人发麻。
就当白桃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时，欺在身上的重量撤走，温凉的指腹出乎意料地落在她的耳垂处，来回、温柔地轻揉着。
哄声，呢喃在耳畔：
“收费完毕。”
白桃难以置信地重新睁眼，还迅速地眨了两下。
而视线，全然被左慕柏占据，猝不及防地对上满含狡黠的灰眸，男人脸上的促狭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这左慕柏今天吹得是什么风？
就这样一小下，就能喂饱他了？
以前不是不把她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停么？
“宝宝这有些意外的表情…真好看。”
“就好像在邀请我…再多收点费用的。”
“原本只是好奇，宝宝惊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左慕柏轻舔着唇角，视线愈发灼热，“早知道就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又压下脸，贪眷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恋恋不舍地用气音小声念叨：
“我还是……应该当个奸商的。”
“谁叫我最喜欢宝宝被我弄得意乱情迷…”
他音量又刻意地降低，补充下半句，“色色的样子了。”
“感觉能看一辈子。”
白桃本就泛粉的脸，因为这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整个人瞬间和掉入了赤红色的颜料池似的，怎么搅合都在升温。
“好…好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已经说‘收费完毕’了。”
“赶紧接着讲。”
“是，都听宝宝的。”
“不过从这里到约会的地点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边开车、边讲？”
见白桃点头给予了许可，左慕柏才从副驾驶的舱室退了出去，关门，从另一头坐上主驾驶，指节分明的右手在中央的操纵盘轻点着。
引擎启动，车身轻颤。
舒缓的蓝调音乐弥漫在整个车厢，车内空调送着风，调整温度。
“我想想，刚刚讲到哪里了呢？”
白桃接话，“讲到厉鬼发现自己竟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小女孩。”
左慕柏点点头，踩下油门，拐入主路，单手随意地掌着方向盘，接着刚刚戛然而止的地方继续讲下去：
“当厉鬼意识到这份情感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哎呀，那可不得了了，人和鬼怎么能相爱呢’‘万一表白被拒绝了该怎么办’。”
“可，他仔细想想，这些想法都是人类才会考虑的，他一个鬼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立刻就抛去了这些完全不是他作风的想法，于是，厉鬼就和女孩表白了心意。”
“他说他喜欢她，他爱她，他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只要……”
“她愿意接受他的这份爱意。”
他眼帘耷下，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调皮地勾了勾，找白桃讨要着十指相扣。
白桃看他一副不牵手就不收手的样子，无奈地放上了自己的。
“嗯，那小女孩接受了么？”
左慕柏收紧五指，摸索着她信你的皮肤，“当然，小女孩十分慷慨地接受了他的爱意。”
“但……”
“她是一个人类，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每天要劳作、学习、和朋友聚餐，她的生活又丰富又充实。”
“不过，她也会抽出时间坐在树下，教导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拿人寻乐，但陪伴他的时间总是有限的。”
“而且厉鬼没办法离开这棵树，他每天能做的只有等小女孩，在没轮到他的日子里，守着那份心意，眼巴巴地守着日升日落，盼着和她的下一次相会。”
“可越等待，他越发清晰地意识到，牵绊着她的东西，虽然包含了他，但并不只有他。”
“但他，只剩下她了。”
“所以，在这样一天天的等待里，厉鬼疯了。”
左慕柏扣着她的手愈发紧了些，待绿灯亮起才将视线重新转回正路上。
可手，仍然没有松开。
左慕柏踩下油门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无恶不赦、贪心的厉鬼了。”
“嗯……”白桃身子往后倚，完全躺在了车座上，兴许是这段日子有些累，又或许是左慕柏摩挲着她手背的动作太温柔、太舒服。
她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微微偏头，想说些什么嘴巴又沉又重，只是回了句黏黏糊糊的“然后呢”。
停顿了许久，左慕柏视线缓缓冷下。
同谋里的温柔被阴恻的黑影占据，吞没了高光。
“他为了把小女孩留在身边，把除了他之外牵绊她的所有东西……”
“全杀了。”
“他将他的爱人，永远囚禁在了他的身边。”
“这份执念，成了鬼兰。”
左慕柏再侧头时，白桃已然沉沉地睡去，喃喃自语：
“因为厉鬼，终究只是厉鬼。”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