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捕捉到关键词,从祈鹤庭的怀里稍微挣扎了下,扭头,透过男人的指缝瞧见了两道身影。
说曹操曹操就到。
眼前的两个人五官带着些熟悉的影子,其中一人和祈鹤庭一样,头发都是白金色的,只是留着有些土气、厚重的刘海。
但另一人的打扮就有些奇特乐,右眼戴着单边眼罩。
再联想到祈鹤庭这几年可能面临的遭遇,白桃忍不住戴上了有色眼镜,“他们就是你的哥哥?”
祈鹤庭低头,轻托着她的手,低头靠在她的眉骨处,眼睑半遮着金瞳,回得特别小声,“嗯。”
他深吸气,稍稍提高了些音量。
“左边那位,是祈正,右边那位温序。”
白桃“哦”了声,一脸鄙夷。
他唇角像是被操纵木偶的提线强行拽起了些,挂笑,“你们怎么从宴会出来了?”
“是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来找我的么?”
对面的两人瞳孔僵在原地,颤颤地对望了一眼彼此,两手并用跌跌撞撞地蹬了两下都没能起身,只好挪着屁股后退两步。
白桃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滞留,但仅是一瞬便跳开。
“祈…祈鹤庭,你这是闹…哪出?”
他们原本还隔着有些远的距离,突然就凑在了一块,形成了2对1的局势,皱着眉带着藏不住的憎恶。
温序无意识握住了祈正的手,大吼:
“我…警告你啊!你别乱来啊!”
祈正也挺直了身板,“就…就是!我们两个人!也不怕你!”
白桃止不住地皱眉。
多大年纪了,还玩孤立这一套?
拉帮结派就为了欺负祈鹤庭?
她上前一小步,正想挡在祈鹤庭身前,男人却轻拉着她的手。
“没事,白同学,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他摇头的弧度轻,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将她往怀里带得更过分了些,下巴靠在她的发间。
笑意酿得苦涩。
“我已经…习惯他们这样对我了。”
他重新抬眸,看向祈正和温序。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他唇角扬着的弧度根本称不上自然,“你们也从来没想过接纳我。”
“你少假惺惺地,发什么疯…”祈正两条腿又往后蹬了些,掌心一个没注意就直接压在了还未完全熄灭的烟星上。
疼得他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但白桃只听到了骂声的前摇,紧接着祈鹤庭动作极快,直接捂住了她的耳朵。
就像是给她做了独家的消音处理一般,她只能看着祈正和温序狰狞的面容,一手指着祈鹤庭嘴里突突得极快,即便她试图破译也只能依稀辨出脏话。
许久,她才透过骨传导听见祈鹤庭闷闷的回复:
“以往你们带每一个女朋友来家宴的时候,我严格遵守着应有的待人之道,也从未让你们的女伴从我的嘴里听到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词汇。”
“所以其他时候你们这样,也就算了。”
祈鹤庭这才松开了捂着她耳朵的手,眸光被月色割得破碎,感觉再多待一会儿,他强撑的笑就要不受控地坍塌了。
“至少今天这一次,麻烦两位哥哥也稍微配合我一下,好么?”
“毕竟,今天是我第一次带……”
他顿了下,有些犯难地斟酌着用词。
白桃看祈鹤庭委屈的这样,早就憋不住了。
她真是受够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祈鹤庭的性子软?
对面就是两个小三生的孩子,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正统大少爷干嘛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她直接挡在他身前,夺过话头:
“女朋友。”
祈鹤庭垂眸,落在她漂亮的后颈上。
愉悦地,眯窄了眼。
白桃视线始终看着前方,背打得直,居高临下地蔑向祈正和温序,字正腔圆:
“初次见面,二位。”
“我是他的女朋友。”
“陶蓝蓝。”
当然,她不是傻的。
这种时候用她的艺名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酝酿十足,随后拉了下祈鹤庭的胳膊,严严实实地挽上,身子贴得紧。
眉毛一扬,眼睛一眨,夸张地捂嘴,就是一个吃惊的表情。
“阿庭~”
“没想到那两位就是你的哥哥?”
“完!全!没看出来呢!”
白桃特别努力地夹了嗓。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声音还能这么腻歪。
祈鹤庭压着嘴角,在和她对上视线的刹那就耷拉了眼尾,“嗯?为什么这么说?”
白桃扬着脑袋,“因为阿庭在我眼里又帅又温柔又有礼貌又有修养,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完美的男人!”
“所以呀,我想,虽然阿庭的兄弟不一定有你这么完美,但至少不会出口成‘脏’还会再公共场合随便吸烟吧?”
“而且至少…也应该是个帅哥吧?”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放低些许的音量,但恰好控制得对面两人正好能听见。
“不好意思呀,我刚刚……还以为…”
她憋了好久,才念出口,“还以为是两个贼跑进你们家了。”
“差点就想报警了。”
祈正/温序:???
温序比祈正反应要更激烈些,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白桃快速地眨巴两下眼睛,嘴角耷拉着的的角度,能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我是哪里说错了么?”
她侧头,看向祈鹤庭,“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时候即便是同一出生,也会有云泥之别。”
她拉了下祈鹤庭的衣角,“更别提不同出生的了。”
“谁叫人比人,气死人嘛。”
她一脸诚恳,“不过两位哥哥也不要太难过,你们只是长相没有弟弟帅,素质没有弟弟高,出生没有弟弟富,身材没有弟弟棒,能力没有弟弟强,成绩没有弟弟好,名声也没有弟弟响而已。”
“相信你们总有一天能发现自己的闪光点的。”
温序脖子都被气红了,攥紧双拳指骨咯嘎作响,“你个臭娘们,你有种……”
他突然噤了声,双唇不住地发颤。
那个叫做陶蓝蓝的女人身后,金瞳沉在月光的阴影面,覆着渗人的寒。
以及,他和祁正的身后,沉在泥底的树根冲破了束缚,形成尖刺——
自后背,准确无误地抵在了他们心脏的正后方。
随时随地,都能直接捅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