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宏书记的电话。
“小王，什么情况啊？”
王晨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背地里安排的那个小组就查到问题了？”
“对，我亲自向您汇报吧。”
不敢在电话里说太多。
刘宏书记家里。
王晨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更有甚者，当时中了一个标后，立刻就把标卖了，当场给钱，然后当晚就去到处潇洒，而转标的，又在卖给其他人，都形成利益链条了，有人开玩笑说，大运河项目推动后，不少人都占了点便宜。”
刘宏书记脸色很不好，他捂着额头。
“这帮子人怎么这么无耻？他们不知道这是民生工程吗？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个有关江南省的发展大计吗？在干嘛呢？在玩挖政府墙角？江南省委省政府哪里有钱了？还在这么搞？”
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去形容这件事，就只好叹了口气，在一旁不说话。
砰。
刘宏书记拍了下桌子，“我听说，这个项目的不少承包方，一个个在夜总会挥金如土，一个个在娱乐场所蹦来蹦去，踏马的！搞正事的时候，恨不得把成本节约到极致，在夜总会，小妹妹一喊，一个个立刻就飘了，那钱大把大把花，那可都是民生工程的资金啊，怎么敢的？”
王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件事。
刘宏书记咳嗽了几声。
王晨朝胡强强使了个眼色，胡强强赶紧去端茶水。
“这件事必须严查，让省公安厅直接介入，这个案子，先把那些涉案人员抓了，一个一个办了，太过分了！把幕后所谓的保护伞都揪出来！”
说着，刘宏书记跑到家里的办公室，拿起红机，直接给沈副省长打了个电话。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帮子人给抓了，赚钱，无可厚非，但要合理合法，看看这帮子人都干嘛了？那是在犯罪！我是无法原谅这种人的这种行为，无法原谅，也无法理解！”
眼看着刘宏书记越来越气愤，王晨赶紧从胡强强手中接过这杯茶水，递过去了。
刘宏书记喝了一口。
整个人情绪慢慢和缓。
“小王，上次你说你们委里的章昊有问题是吧？”
“他来找我承认过错误，说参与了安州几个项目，大运河几个项目，我当时向您汇报，完全是不晓得该怎么办？查办他，也得省里点头啊。”
刘宏书记双手环保，“那就先动他吧，我来安排下去。”
他立刻打电话给李大伟。
话说李大伟这几天也有点慌，他已经知道，刘宏书记已经把名单递上去了，建议把李大伟调整走。
但怎么说呢？
李大伟的担心倒不是退休…
王晨很明显感觉到，李大伟或许身后还有不少秘密。
李大伟接到刘宏书记的电话，这一次的态度好了不少。
刘宏书记挂断电话就说，“如果把握不住，那就换人，这些都是省委管理全省的利剑，如果不能把这把利剑掌握在省委手上，那就是我的失职。”
王晨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就在一旁站着。
“小王，你去找一下章昊谈谈，先不要告诉他省委的决定，先看看他还能不能说一点背后的人，毕竟这个时候，他可能更会说出一些内幕消息来。”
王晨点点头，“行，那我去落实这件事。”
上午九点。
王晨办公室。
章昊正坐着，一脸尴尬。
这几天，省发改委抽调了这么多人去清查项目，所以整个委里的气氛确实有点浮躁，王晨也理解，所以必须要有一件事来让委里冷静冷静。
说心里话，这件事还真是一个机会。
办公室内，谁都没有说话。
王晨看着章昊。
章昊也看着王晨。
突然，王晨示意章昊喝茶。
“章副主任，没关系，今天不用紧张，今天找你来，是想聊点东西的。”
王晨起身，走到窗边，这是他学李书记的习惯，背对着人，就让别人看不到表情，这样的话，就更能有时间去组织语言。
所以他现在在一些重大重要谈话的时候，也会如此。
“前段时间，我去省人大参加省发改委主任表决的会议，当看到网络上公布，经江南省xx届人大常委会第xx次会议表决通过，决定任命王晨同志为省发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时，我内心全是责任，我知道，我是通过选举，合理合法到这个位置，我肩上扛着很多期望，所以我必须把手中的工作做好。”
王晨说。
因为背对着章昊，所以章昊看不到王晨的表情变化。
章昊不明白，王晨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讲这么一大通听起来毫无关联的话。
但王晨主动找他谈话，他知道，肯定有事，也就一直这么坐着。
不得不说，王晨的管理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看着斯斯文文，却每一步都非常稳重、全面、滴水不漏。
“章副主任。”王晨扭过头看着章昊，章昊赶紧点点头，王晨继续说，“省发改委管项目，和省财政厅，都被称为很牛的省直单位，但是，正因为权力太大，所以相关的监管也必须严格。”
“想当年，省财政厅要合并某单位，某单位不肯，后来省财政厅提出——省财政厅架构大，只要同意合并，每个副处直接提正处，正处根据情况要么上二巡、要么排队等上，这么一说，几乎立刻就同意了。”
章昊越来越不明白，王晨为什么要讲这个例子，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意思。
“章副主任，权责一致啊，我的压力很大，真的很大，我一直觉着，委里的监管好像一直有所缺乏，原本按道理说，有些话我是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但是…”
王晨说了很久。
紧接着，王晨突然来了一句，“你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指示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甚至说还有些尴尬。
“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我应该说有还是没有呢？”
王晨突然就笑了，“你就有啥就说啥，我们好好聊聊。”
章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主任，这一次，您是代表省纪委找我谈话吗？”
都是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的，一些流程，或者一些规矩，多多少少都懂。
王晨没否认，也没点头，“大运河项目已经查到不少东西了。”
“没有吧，我怎么不知道？”说到这，他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
王晨丝毫不意外，“你不用掩盖，我清楚你肯定安排了自己人在清查小组中。”
看着王晨这表情，章昊的表情突然就凝重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这件事太大，我…”
“哈？你看着办吧，你决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