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总是在清晨。
杨氏抱着睡意朦胧的钟锦弦挥手再挥手,直到马车看不见转身,就看到钟锦秀在抹眼泪。
“你这孩子,快别哭了,等会儿眼睛哭肿了上学堂不好看。”
钟锦秀一听立即就收起了哭起。
对啊,她可不要不好看。
“枝儿,带姑娘下去洗漱,等会儿用了餐就送你去学堂。”
“好。”
钟锦秀乖乖的回答。
阿姐说过,她上次去府城出了事儿身子骨差了些,这次不仅仅要去府城,还要去京城,她这小身板禁不住折腾,所以这次就不带她去了。
让她在家里要乖乖听杨姨的话,要带好钟锦弦。
用早饭的时候,钟锦秀照例只吃一点点。
“锦秀啊,你阿姐都说了,你得多吃,多吃点长好身体,等你二哥考中功名的时候,我们全家都要搬到京城去住呢,到时候可是要走很久很久的路,坐很远很远的马车,你这小身板会受不住的。”
杨氏现在是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身板受不住。
比起当年白云码头上的她,腰身都厚实了一圈。
还真别说,身体好了,精气神也足了,现在的她哪哪哪都充满了干劲儿。
看着身子单薄的钟锦秀,杨氏很是担忧。
“咱们别学了那些小姐,吃饭就像喂猫儿一样只吃一点点。”
正说着,奶娘抱着钟锦弦过来了。
“姐,姐,抱抱……”
小家伙这会儿睡醒了,精气神十足,环顾四周没看到大姐,伸手就扑向了二姐钟锦秀。
“你个小家伙,你二姐姐才梳洗得整整齐齐的,快别去捣乱了,把她衣服弄皱褶了又得换。”
杨氏连忙从中截拦,把儿子抱进了怀里。
“姐,姐……”
钟锦弦不干,非要钟锦秀抱。
“杨姨,我抱一抱吧,我也想抱他了。”
钟锦秀丢下了碗筷:“我已经吃好了,我抱着他玩玩儿就去上学堂。”
“好,弦儿,不许抓二姐姐的头发。”
可惜,钟锦弦听不明白。
一上手就往二姐姐头上挠去,他想要抓她头上的珠花。
“哎哟哟,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样干。”
奶娘见状连忙抓住了他的小胖手。
反正这个阶段的钟锦弦眼疾手快得厉害,一不留神杨氏头上的发簪,钟锦秀头上的珠花,甚至耳环都会成为他抓扯的对象。
奶娘现在都时刻防着他。
“钟锦弦,你还真是调皮呢,再调皮,我就打你的小屁屁了。”
杨氏高高举起了右手,做出要打他的样子,结果,小家伙朝着她“咯咯”笑个不停,口水都流到了脖子下。
“他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期,打他当是你逗他呢。”
“这孩子……”杨氏头疼得紧:“我和老爷都是老实人,怎么他就这么多手多脚的呢?”
“太太,哥儿还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动作麻利得很,以后定然是一个有出息的。”
杨氏……奶娘这张嘴可真是太能说了。
“姐,姐……”
不管大人怎么说,钟锦弦还是张开双手要钟锦秀抱。
“好,我抱一下,你不许扯我的珠花。”
钟锦秀抱住小家伙,和阿姐说的一样,软软糯糯的,奶香奶香的,乖得很啊,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好了,二姐姐也要去学堂了,你在家乖乖听话。”
将人抱给奶娘,钟锦秀赶紧的去学堂。
父亲说过,学习不是三天打雨两天晒网的事儿,就算不考功名也得准时去上学堂,这是作为弟子最基本的规矩,是对先生的尊重。
所以,钟锦秀在这方面是严格要求自己的,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每个月那几天不舒服的日子,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学堂里。
李玉霞曾打趣她,比她那考功名的大哥还上进。
学堂里,李玉霞见钟锦秀到了很意外。
“以往都是我比你晚来,今天怎么没这么积极了?”
“我爹和二哥还有阿姐去府城了,我送了他们心里很难过。”
“啊,他们今天就走了了?”
李玉霞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大哥上学堂永远是不积极的。”
李玉达也要去府城赶考。
但是用他的话说:自己就是一个凑数的。
而这一次,他会和陶东辰同行。
陶东辰的亲娘病了,他回白云码头去探望亲娘了,预计要三天后才出发。
“别这样说李大哥,他也是一个蛮有趣的人。”
抛开学业不好的事儿,其他各方面都很好。
用阿姐的话说,李玉达情商很高,任何人都能搭上话,都能称兄道弟。而且他这人很是热情热心,像陶东辰此次出行,他就主动请他同行,理由是有个人照应好解闷,也不让陶东辰出银子。
陶东辰知道他是变相的帮衬自己。
人穷志短。
虽然说这一次钟锦书又悄悄塞了一百两银子给他。
但是,他娘亲病重,请了大夫花了二两银子,又怕娘亲不舍得吃药,谎称在学堂努力上学得到了嘉奖,又留了十两银子给她。
出门在外,一文钱都要难倒英雄汉。
所以陶东辰默默的接受了李玉达的好意。
“我大哥,呵呵,我爹娘说,这次在省城院试若是能考中秀才,我们家的狗子都单开一桌。”
钟锦秀直接乐得不行了。
“我觉得李大哥是可以的。”
别小看人啊,阿姐说考试这种东西是带了点运气的,平时八九分的努力,考试是再加上一两分的运气,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好运了。
当初也没人看好李玉达啊,但人家就是考中了童生。
哪怕是最后一名,没有名落孙山就是胜利。
万一这一次他又延续了这样的好运呢。
“我阿姐说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当宫学流神,李大哥结交的都是好人,考功名也一定可以。”
比如自家二哥,还有陶公子,这都是读书的料,李玉达耳濡目染收获也应该不小。
去府城的路上,钟秀才每晚都和儿子讨论相关的知识课题。
每每这个时候,钟锦书就要参言一句:结合当今时政要务说说自己的感受。
据她了解,皇上是一个务实的人,而考官们都是根据皇上的喜好来出题,所以,很大可能和时政有关。
比如南方的大水的救治;西北的天干;北方的大旱。
爷儿俩也听了钟锦书的各种奇思妙想,都啧啧称赞。
特别是钟秀才,又会在心里说上一句:若是个男儿身,钟家何愁不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