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陈大人与钱家?”
“你是小孩子不懂,别问。”
这种内宅阴私的事儿,实在不好和小孩子讲。
该知道的早就让他们知道,不该知道的还是少知道。
毕竟,知道得多也会扰乱了心智。
“阿姐,这几天幸好有你准备的肉干,一天一顿我们也熬过来了。”
是的,客栈一天只能提供一顿饭,钟锦书就给家人吃肉干,一天嚼上四五块,一点儿也饿不着。
又香又能填饱肚子还有营养,这就是钟锦书准备的干粮。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钟锦书出门之前必备的东西不少,包括了干粮、治感冒发烧的药、跌打损伤止血药、甚至还准备了两个牛皮囊装了饮用水。
这次遇上了事儿了,外面人心荒荒,钟锦书心里是一点儿也不慌。
家人每天都能填饱肚子,还有营养,然后每天也都在锻炼身体抵抗力强。
所以,当客栈有一半的人都发着高热的时候,钟家主仆一行人安然无恙。
“这次出行的装备都是我提前做好的攻略,提前准备的,以后出门就得靠你自己了。”钟锦书道:“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用,但是你必须要会。”
“嗯,阿姐,我知道了。”
就是出门前要充分考虑到路上随时可能遇上的危险和危急情况。
衣食住行样样都得准备妥当,不能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而慌了神。
阿姐说人要有晴带雨伞饱带干粮的准备,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这个陈大人倒也是一个听劝的好官。”
“听人劝吃饱饭,听人劝得一半。”钟锦书道:“身为官员,要充分了解所辖区域的情况,根本民情民意采纳合理的建议和意见也是重要的一个环节。”
“不能闭门造车,更不能照本宣科。”
她提的建议都是很有针对线的。
“阿姐,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一路上跟着您学习了不少。”
“那倒不枉费我辛辛苦苦的陪跑了。”
讲真,钟锦书觉得自己哪是当姐啊,真正是操碎了一颗当家长的心。
这是陪读妈妈的节奏,从白云码头到三岔码头,再到府城,以后还得去京城。
一想到去京城,钟锦书倒是有点期待。
就感觉是自己在升级打怪,等钟锦文上京城赶考的时候,升级打怪的级别就上了一个高度了。
“阿姐,今天我们怎么这么早就住客栈休息了?”
“前几日在客栈没休息好,今天也就不赶远路了。”
能离开那个县城能好好的吃饭洗澡睡觉,那就养足了精神再跑。
“磨刀不误砍柴功。”钟锦书道:“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好。”
“一县之隔,这边一切完好,那边满目疮痍,这边依然郁郁葱葱。”钟秀才一路走来也是感慨良多:“老天爷还真是不讲理啊,一言不合就是灾难。”
钟锦书……这不是老天爷,这是大自然。
敬畏自然,尊重生命。
“那个陈大人要头痛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上任迎接他的全是烂摊子,难是真的难啊。
“咳咳咳……”
“大人,您喝一杯水,这是大夫让您多喝的润喉的水。”小厮长安端了水杯过来:“大人,您先歇歇吧,这一天天的忙得把自己都累病了。”
这位真是一个好官啊。
好官应该有好命的。
可惜陈大人好像命并不怎么好。
人到中年了还没有娶妻生子。
有那么多人想做他的夫人,想要将女儿或者妹妹嫁给他,陈大人一概拒绝。
那些人都说陈大人是不行。
更令人迷惑的是,陈大人明明有机会去府城的,却自愿申请来到了这个清原县。
糟心的是,人还没上任,老天爷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遇上了暴雨、洪灾、水库溃堤……全县都是灾民,全都嗷嗷待哺。
陈大人就算再厉害也是分身乏术啊,累成这样了都还不愿意休息。
“好。”
让长安惊讶的是,这一次陈大人听从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头往后仰闭目养神。
“大人?”
“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大人。”
长安出去又看了一眼陈大人,然后将门虚掩上。
感觉大人真的好辛苦,好累!
屋内的陈大人闭了一会眼睛,然后睁开眼,眼角有泪水轻轻的滑落。
他从衣袖里摸出那个平安扣,看着平安扣他忆起了当年眼泪直流,
“新月,新月……”
真是怎么也想不到,当年一别就是永远。
怪他,怪他啊,当年没本事为什么要去招惹她,害她……
“钱府现在的大小姐是这个玉佩的真正的主人。”
钟姑娘的话让陈大人浑身一个激灵。
是了,钱大小姐,自己……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还得把这儿的一切理顺了才能去看看她。
还不能贸然去看她,不能给她带来麻烦。
陈大人苦笑:老天爷啊,您是对看我不够苦,给我的考验不够多吗?
当年,他和钱小姐私奔,他知道是不对的。
但是新月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钱家不同意她嫁给一个穷书生,肚子一天天长大,留下来也是一条死路,与其这样不如博一博。
于是她要求私奔。
一个大小姐连名声都不要了愿意跟了自己,陈大人又羞又愧又感动。
他也知道这事儿败露后他可能会被送官府,什么诱拐富家千金的罪名都有,一辈子前程就毁了。
权衡之下,选择了冒险一试。
很不幸,他们失败了。
自己被钱家人打了一顿丢出了县城,新月被抓了回去。
自己在郊外昏迷了两天两夜没死掉,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他知道就凭这样子是没办法娶到新月的,所以拖着病体往府城方向走。
在府城一边给人抄书一边苦读,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步步考取了功名,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是有资格去府城做官的,但是他选择了回来,回到离她最近的清原县。
结果,自己回来了,新月却再也没有了。
钱大小姐……那才是自己的女儿!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