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秀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了,她是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忽然间她记起什么,眼神顿时变得有有些复杂。
上辈子赵庭深提起过,他有一位很优秀的表姐在很多年前牺牲了,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江曼云吧?
同为女人,阮秀秀不得不承认江曼云是位很优秀的女同志,她很清楚她不止是文书这么简单。
文书是坐办公室的,很体面的一份工作,不用跟连队一样天天出操进行高强度训练,她身上却有种常年训练出来的冷锐凛冽。
而且,当初见到蒋振勋蒋首长时,他亲口所提江曼云跟傅昀霆并肩作战多年,这说明江曼云同样优秀。
“齐鸣,你怎么会在警卫室?”阮秀秀没有回答齐鸣的问题,反而眯起眼问了他一个问题。
齐鸣说不出来自己被罚去当哨兵,还是连各种训练都参加不了的哨兵,他身为军人,却被禁止参加训练,没有什么比这更丢脸的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路过。”
阮秀秀这会儿哪还不明白是傅昀霆对齐鸣做了些什么,她没拆穿,只是问他,“你这几天有空吗?”
齐鸣想到李怀文所言自己要在阮秀秀面前好好表现,几乎是立刻说:“有空。”
“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来一趟家属院,你老大住在哪里,你应该很清楚吧?”
齐鸣心里虽然有些狐疑阮秀秀让他去家属院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准时到达。”
电话挂了之后,阮秀秀走到卧室里继续给陈素英施针,陈素英接完电话后,脸色有些不太对劲,还咳出血来,阮秀秀诊完脉后,回家拿了针灸包,在卧室里给她施针。
“秀秀,是谁打来的?”江曼云因为施针暂时不能动弹,所以阮秀秀才去接的电话。
阮秀秀没有隐瞒,将陈永昌跟江曼云离去的事情告诉了陈素英。
短暂的沉默后,陈素英主动解释道:“秀秀,陈永昌的确是我父亲,只是我们断绝了父女关系。”
阮秀秀之前就从罗建成那里得知了陈素英的过往,空出的那只手握住陈素英略显冰凉的手,毫不迟疑道:“陈姨,那一定是陈永昌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多好的人啊,温柔得连脾气我都没见你发过,若不是触碰到你底线,你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啊陈姨,不必因为这种人浪费自己的情绪和时间,舒舒心心过好当下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陈素英没想到阮秀秀这么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眸光微动,“秀秀,谢谢你。”
她是一点都不想见到陈永昌,尤其是他来的这么猝不及防,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到惨死的母亲,她心绪起伏得厉害,根本难以克制,以至于又咳出血来。
“陈姨,罗叔有跟你说过,只要你严格遵从我的医嘱,可保十年无恙吗?”
陈素英点了点头,原本她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毕竟能活三年都是奢望。
可亲眼瞧见被判定双腿终身残疾的傅昀霆在阮秀秀医治下都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她对阮秀秀的医术自是深信不疑。
阮秀秀温声说:“那就听我的,保持心平气和,情绪对人的影响很大,尤其是负面情绪,有句话叫心病难医,就是这个道理。”
“在我离开之前的这几天,每天我都会给你施一次针,考虑到天气变冷,你容易着凉,你服用的药方和药膳我会做出些许调整,到时候一并交给罗叔。在我离开后,每天按时服用新药方和药膳即可。”
“陈姨,感谢的话再说,就见外了,我身为医者,对我的病人负责本就是应该的,而且你对我来说可不是外人。”
刚好收完针,就听到罗建成的声音,让她们洗手吃饭。
今天晚上的菜很丰盛,除了先前阮秀秀闻到的那几道菜,还有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清蒸大黄鱼以及味道浓郁的奶白色豆腐鲫鱼汤,比寻常人家过年吃的都好。
“罗叔,辛苦你了,做这么多的菜。”阮秀秀不由得道,尤其是红烧肉和清蒸大黄鱼做到她心坎上了。
她不爱吃肥肉,桌子上的红烧肉是有一半都是瘦肉,她也不会弄鱼刺,大黄鱼是属于鱼类种刺很少的一类,只有主骨架的一排大刺,没有那种密密麻麻容易卡喉咙的小刺,吃起来很方便。
而且大黄鱼在这年代很罕见,可见罗建成有多用心。
罗建成笑着道:“秀秀,可不都是我做的,红烧肉和这条鱼是昀霆做的,快尝尝。”
陈素英瞬间懂了先前傅昀霆为何主动进厨房给罗建成打下手。
原来是要给亲自下厨秀秀做菜。
难怪老罗会同意他进厨房,还说有事需要商量。
阮秀秀有些惊愕地看向身旁的傅昀霆,“你做的?”
她虽然从罗建成那里听说过傅昀霆厨艺很好,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识到了。
傅昀霆夹了一块鱼肉放到阮秀秀碗里,“许久没有下厨,可能有些生疏。”
阮秀秀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傅昀霆是特意为她做的菜。
如吃了颗糖,一寸寸的甜夹杂着悸动包裹心头,掀起阵阵涟漪,久久难以平静。
她目光盈盈,唇角忍不住翘起,跟着将鱼肉放进嘴里,特别鲜嫩好吃,比后世她在一些名厨那里吃到的清蒸大黄鱼还要好吃。
傅昀霆黑眸凝着她那张白皙透亮的脸,一贯沉稳的声音罕见透出几分紧张,“味道怎么样?”
阮秀秀瞬间弯了眼眸,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亮晶晶望着他,连带着眼尾处那颗朱砂小痣都鲜活生动了起来。
“很好吃,傅昀霆,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小姑娘温温软软的声音里是毫不吝啬夸赞。
傅昀霆只觉得心间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胀,天生带着冷感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笑意,“喜欢就好。”
陈素英跟罗建成心照不宣对视一眼,瞧见小夫妻俩感情不错,心里很为他们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