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满头问号。
但她没来得及问出,谢玄朗已经离开。
元月仪瞪着紧闭的门板,
一边轻轻活动着手脚和脖颈,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如今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疑问。
过了片刻,有人敲门。
“将军吩咐我来照料公主,我可以进去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
倒是清脆又利落的声线,
不过隐隐渗出一点莫名的兴奋,但也并不讨厌。
“进吧。”
元月仪最是不会自己为难自己。
她现在披头散发,浑身不舒服,下床都难啊……
不管如何她得打理好自己,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
嘎吱一声,
元月仪眸光下意识扫去。
一个英气的劲装女子,带两个同样穿武服的女护卫走了进来。
两个女护卫手上捧着漆盘。
不过视线被阻,看不到是什么。
大约是衣裳首饰之类吧。
这英气女子也很眼熟,
好像是入京那日在京郊看到和谢玄朗在一起的人?
叫边姑娘的?
嗯,不重要。
“公主……安好。”
边月那厢一边盯着元月仪看,一边行礼,
先拱手行军中礼节,又觉不妥,
赶忙手收回来,想行个女眷该行的礼,
结果手倒是不知往哪儿摆,左右扭捏了一下,胡乱屈了屈膝,一脸尴尬。
元月仪看在眼中,倒被逗笑。
她伸手:“来扶我起身。”
“是,”
边月上前,握住元月仪手臂就是一拉,疼的元月仪脸一白,“嘶”出声。
也吓得她定在那儿。
“我、没有很用力啊,真的!”
“我知道。”
元月仪恹恹地垂下眼,“不是你用力,是我身子本身就痛,你轻些吧,扶我起来到桌边。”
“好。”
边月双手握稳元月仪手肘轻托,将她扶着下了床,带到桌边。
屁股落在圆凳上的那一瞬,元月仪轻舒口气。
还好这姑娘力气大,
半扶半抱将她弄过来。
不然只这几步,她也要受大累了。
“衣裳不用换了,”
元月仪没什么力气地说。
她怕换衣牵动身上的酸疼,要掉半条命。
“只帮我重新挽发,将衣裙理一理,整齐些就是。”
边月“呃”了一下,低声:“这里并没有寻常女子衣裙,我来时没为您准备,只带了梳子。”
元月仪滞住,
片刻,她缓缓抬头,朝那两个女护卫手中漆盘看。
一个上面摆个木梳子,一个上面摆只鞋。
挺眼熟的鞋。
哦,她自己的鞋。
边月解释,“先前将军带您回来,您的鞋掉了,我捡了来。”
元月仪:“……”
眼角抽了几抽,她青着脸气了半晌,把自己给气笑了,“好嘛,好的很,那就快些吧!”
边月很好奇很好奇,
但看元月仪脸色,也嗅到不对,聪明地按住好奇,什么都没问。
一个女护卫拿了鞋子上前,给元月仪穿好。
边月拿了梳子,放慢了力道和速度,给元月仪梳头。
元月仪半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的头皮被拽紧,眼角余光看到边月拿发带,她终是忍不住,
“你要给我束和你们一样的发?”
边月讪笑:“别的我、还有她们……呃,都不会。”
元月仪用力闭了闭眼,忍着脖颈的疼挣开边月抓着自己头发的手,任由满头青丝垂落而下。
她扶着桌面站起身,“不梳了吧,我要回宫,现在,立刻,马上!”
“……好。”
边月感受到了元月仪释放出的烦躁和怒火,也不敢托大,
叫一个护卫去传信,自己上前扶上元月仪。
浑身酸疼,脖颈尤其是灾难。
元月仪即便是被边月扶着,也是走的很慢,很慢。
好一会儿才走出这间房,走出这坐院子。
这样的慢,
每一次走动,手脚、脖颈牵拉的疼,左右随风飘荡的青丝,低头就能看到褶皱、脏污的裙摆……
元月仪是胎穿。
在这西唐生活二十多年,她一直锦衣玉食。
算来只狼狈过两次。
一次是五年前的冷月轩,一次就是现在。
都因为谢玄朗。
个狗东西!
莫非是前世债主不成?
心底的怒火燎原而起,
元月仪恨的咬牙,身子却是一点不争气,怒不起来一点,
只能在心里把谢玄朗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你猜她为什么不直接骂出来?
那多影响形象!
而且说话大声身子、脖子也要痛的。
嗯,骂完前头的祖宗十八代了,
现在把后头的子孙十八代也问候一遍。
哎不行!
元宝是他儿子。
骂子孙十八代岂不是把元宝也给骂了?
元月仪赶紧把那些骂子孙十八代的话在心里打碎,藏去角落,留着下次骂别人的时候用,
而后又去咒他祖宗。
远处廊下,谢玄朗负手而立,视线淡漠地盯着被边月扶着的元月仪。
她披散了头发,每走一步好似都十分艰难。
要这么夸张?
而且她的嘴唇一直翕动,不知在无声地说着什么,但可以感觉的到咬牙切齿,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又是那会儿在挣扎时骂人的话?
谢玄朗皱了皱眉。
她骂什么,他都是不在意的。
他现在只在意,这女人走的如此龟速,什么时候能走出府?
天都快要黑了。
他送她回宫若是迟了,陛下入了后宫,他可怎么求赐婚圣旨去?
思忖一瞬,谢玄朗吩咐蒋南:“去让她们快点。”
“呃……”
蒋南犹豫了下,脚下没动,轻声迟疑:“好歹人家也是公主,属下实在是不敢去催啊。”
秦少军也点头:“就是,而且公主看起来非常狼狈……”
只是做抱枕而已,怎会如此糟糕?
两人对视一眼。
莫非将军不是只睡觉,还做了什么别的辣手摧花之事?
这、这、真是狗胆包天啊。
“收起你们的胡思乱想。”
谢玄朗冷冷出声,眼见元月仪竟停下不走了,白着脸很痛的模样,
他更是不耐,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元月仪的肩头,“让开。”
话是对着边月说的。
边月下意识后退半步。
谢玄朗手一揽,另一条手臂再勾住元月仪腿弯,轻而易举把人抱起,落下一句“得罪”,大步往外走去。
边月愕然,“我方才怎么没想到直接抱出去?”
蒋南和秦少军也都愣住了:“这是抱枕的,呃,待遇吗?”
而被谢玄朗抱起的元月仪,此时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目光沉沉盯着谢玄朗的侧脸,“让我猜猜,你这样带我出去,应该不是良心忽然发现,
觉得你弄伤了我,有愧于我吧?”
谢玄朗睇她一眼后,抬眸看路,“我不是故意的。”
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甚至轻飘飘的,连“今日饭菜还不错”的随意都不是,而是敷衍。
元月仪笑出了声,一个字一个字从齿封迸出来:“你人还挺好的呢。”
什么请旨赐婚,为五年前负责?
从头至尾全是轻慢,全是敷衍。
这是负责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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