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松手!”
守护一旁的青提大喊一声。
元月仪丢开马缰,身子后倒的一瞬,青提已飞身跃起,揽住元月仪肩膀,同时匕首划出,割断马镫,
脚踏马腹,青提抱着元月仪一跃而下,又在草地上翻滚卸力。
身手矫捷且反应敏锐。
翻滚停下,她扶着元月仪坐起,未急声询问,但那眼神却是满满忧悸,“公主?”
“我没事。”
元月仪的脸有些白,衔珠髻微乱,额角、耳畔垂下几缕发丝,耳坠也掉了一只,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她定了定神,
待青提摘去挂在她脚腕上的马镫后,扶着青提站起身。
芒果这时也冲了过来。
小脸比元月仪的还要惨白,扶着主子的手都在颤抖,
确定主子无碍,小丫头回头瞪着狂奔出去的马:“不是说最温顺的吗,怎么忽然就乱动。”
青提面色沉沉:“送马的人的确说是最温顺的。”
牵来后她还再三询问过,
并且查看了一番。
确定无碍才牵到元月仪面前。
谁知竟差点弄伤公主!
元月仪凤眸微眯,盯着不远处——周围本就有骑奴侍奉,那匹马冲出去后,骑奴们左右上前。
现在已将惊马制住。
一个青衣管事快步而来,单膝跪地拱手:“公主受惊了!”
元月仪打量着,
管事声线微颤,身形也瞧着僵硬。
看来他也吓得不轻。
她淡声:“这马是怎么回事?”
“是铁蒺藜……马鞍下有好几颗很小的,公主上马后跑起来,那些铁蒺藜弄疼了坐骑……故而躁动乱奔。”
元月仪垂目:“何故会出现这种东西?”
“小人也不知……”
“那就去查,”元月仪吩咐罢,又唤芒果:“去叫青锋过来,随着这位管事一起去查,查清楚了。”
坐骑是马场专为她准备。
这些铁蒺藜当然也是冲着她来的。
她上马跑的慢,青提反应又快,
才能有惊无险。
若她贪玩些快跑起来,或者是带元宝一起骑……
她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如此恶毒,她非得把那后头的鬼揪出来。
“走吧。”
芒果和那管事都退走,元月仪唤青提。
意外一场,舒缓筋骨的闲散心思是半分不剩,
这么长时间,元宝应该睡醒了?
也该去寻一寻。
却不料,才走出没几步,徐鹤卿迎了上来。
青年步子迈的很大,却速度又缓,莫名凝着迟疑,
身形如似一截青竹,眼尾泛着些不知名的红,
垂放身前的手轻轻蜷起,若细看,却能捕捉到许多僵硬。
“公主……”他轻唤出声,看着元月仪的脸稍稍出神,又垂眸躬身,行了君臣礼:“臣请公主安。”
“免礼吧。”
元月仪淡漠一声,错开他要离去,却被那青年侧跨一步拦住去路,“公主且慢!”
“……”元月仪才受马匹惊吓,惦念孩子,却被这样拦截,眉心便是微微一紧:“有事?”
“臣——”
徐鹤卿开口,却舌根僵硬的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怔怔地看着元月仪。
往昔那些谈笑风生的画面在眼前闪烁,又被此刻她脸上的淡漠击成碎片,哗啦啦掉落心田。
好似划的心间血肉模糊,极痛。
“若无事,那本宫便告辞了。”
元月仪又往一侧错开。
“臣是来致歉的!”
怔然的徐鹤卿再一次拦住女子去路,脱口而出,声音逐渐艰涩:“臣当年不知公主身份,
自以为是,对公主说出……那样冒昧的话。”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元月仪的声音很轻,眉眼还如平常那般淡淡随意,“本宫记性一向不好,当年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
徐大人亦不必放在心上。”
本就破碎的青年如似再遭重击,摇摇欲坠:“当年是我家人拦住了公主给我的信,等我——”
“不重要。”
元月仪打断,语气淡漠轻似风,
却对那青年而言,是最锋利的刀。
他听到她说:“本宫真的有事,告辞了。”
她不给他一点机会。
甚至不听他解释!
春风夹着寒冰裹来,冻的他浑身僵冷,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娘亲!”
忽地,幼嫩清脆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元月仪温柔的笑声传进耳中,“怎么寻到这里来?你那不负责任的舅舅呢?”
“舅舅在后头,骑奴说娘亲差点被马摔下去,舅舅在问他们呢……娘亲你有没有受伤?摔疼了吗?”
“摔疼了呀,可疼了。”
“啊?可娘亲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摔疼啊?你又戏耍我哦。”
女子失笑,念一句“小机灵鬼”,那声音里渗出满满放松和愉悦,全无面对自己时的冷淡疏离。
徐鹤卿怔怔回头,
却只一眼便觉如遭雷击。
原就苍白的脸,一瞬转为惨白。
那孩子——
轮廓、唇形……确如母亲所说,与谢玄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瞧那孩子已有四五岁样子。
长公主和他五六年前就在一起了。
可五六年前,她也与你在一起。
或许她一直就是脚踏两只船,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和二公主斗气。
母亲犀利的话陡然在脑海中响起。
徐鹤卿头脑嗡嗡,理智溃散,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推搡着他,大步上前,“孩子当真……是……谢世子?”
冰冷的质问砸到了元月仪的面上。
也吓到了孩子。
元月仪微微皱眉,挡在孩子面前,目光冷下来,“徐鹤卿,这是本宫的私事!”
如此态度,对徐鹤卿而言,却是承认。
是了,
若非是谢玄朗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像?
若非她二人是真的有情,怎么会放任外头那么多的流言飘荡?
还有谢玄朗看他的眼神杀气四溢,投壶时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打情骂俏……
流言是真的,他们真的深情不渝。
那自己呢?
徐鹤卿脸色惨白,攥住元月仪的手腕,喃喃:“那我算什么?公主当年,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稚嫩的元宝茫然地看看母亲,又看看陌生叔叔,奶声奶气:“什么真心?叔叔和我娘亲很熟吗?”
青提却是面色微青,一把扣上徐鹤卿的手腕:“放肆!”
也在这时,另有一双手速度更快,出手更为迅疾,力道也更大。
两指捏上徐鹤卿手腕,
好似轻轻一钳,却叫后者痛的脸色更白,竟立即松开手,踉跄后退数步才站稳。
玄衣青年在元月仪身侧站定,手臂微抬挡她身前,隐现护卫姿态,狭长双眸泛着红丝,阴沉至极地盯着徐鹤卿。
“徐大人,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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